徐明晚的肩膀抖了一下,攥着衣袖的手松开了,改成攥住了苏长青胸前的衣襟。
弹幕涌了一波。
“刚才喷人的时候多嚣张啊,一口一个目无纲常,现在连滚带爬扇自己耳光?”
“你去舔狗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替人家冲锋陷阵,人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老祖捂耳朵那个动作我能看一百遍。”
“重点不在这好吗,你们看齐王的眼睛,他已经不像人了。”
画面切回朱榑。
他站在那几个儒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剑提在右手里,刀刃朝下,剑尖离金砖还有两寸的高度。
儒生们的求饶声灌进他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在往他脑子里扎。
为您说话。
是啊,为他说话。
他们在国宴上蹦出来充当马前卒,对着帝师劈头盖脸地喷粪,每喷一句都在把他朱榑往火坑里推。
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跪着求他饶命。
求帝师饶命。
求一个女人饶命。
朱榑的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不是笑,是肌肉失控之后拧成的一团。
他把剑提起来了。
剑尖朝上,在空中划了一道短弧,烛火映在刃面上跳了一跳。
绿袍编修听见了身后那声金属划过空气的动静。他的脖子僵了,整个人的磕头动作顿住了,额头搁在金砖上没抬起来。
“殿……”
朱榑迈步。
两步走到编修背后,左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半截。编修的两条腿在空中蹬踏着,官帽掉了,头发散了一脸。
剑光闪了一下。
惨叫声从编修的嗓子眼里炸出来,尖锐得划破了整座大殿的空气。
血飙出来,溅在金砖上,溅在朱榑的蟒袍上,溅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编修的身体摔在地上,蜷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肩膀那个位置,指缝里往外冒血,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嚎叫。
其他几个儒生全疯了。
有人往两侧爬,手脚并用,指甲在金砖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最后面那个尿了裤子的郎中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脑袋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朱榑没停。
他的眼珠子全红了,嘴巴张着,牙齿咬合的缝隙里挤出一团含混的嘶声。
蟒袍的前襟被血浸透了一片,腥味裹着汗味从他身上往外翻。
剑又落下去了。
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凄厉,在奉天殿的穹顶上撞了三圈。
两侧席位上的文武百官一半偏过了头,一半死盯着不敢眨眼。
有人把酒杯举到嘴边,酒水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有人的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两弹,碰翻了碟子,菜汤流了一桌。
苏长青的手掌牢牢地捂着徐明晚的耳朵。
徐明晚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前襟的布料,指节泛白。她的身体在发抖,肩膀一颤一颤的,但没出声。
苏长青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停了半秒,又抬起来,望向正前方那一片血腥。
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三道剑光劈下去的时候,九重台阶之上,朱元璋放下了白玉杯。
杯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朱榑浑身是血,站在三具倒地哀嚎的身体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剑尖上挂着一串血珠子,滴答滴答地往金砖上砸。
朱榑的剑劈到第四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个五品郎中已经不会叫了。
嗓子全哑了,只剩下嘴巴张着,无声地蠕动,眼珠子往上翻,白多黑少。
血从他小臂上的伤口往外冒,一股一股的,浸透了青袍的袖口,顺着指缝往金砖上淌。
朱榑站在四具倒地的身体中间,胸口的起伏幅度大到蟒袍的前襟一掀一掀的。剑尖垂着,血珠子沿着刃口滑到尖端,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他的眼珠子还是红的。
不是充血的红,是杀出来的红。
整个人从里到外散着一股腥气,蟒袍上沾的血已经开始发黏,贴在衣料上泛出暗沉的颜色。
他的嘴半张着,牙齿咬合的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吐气,下颌骨的线条绷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大殿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坐在席位上,姿态各异。
武将那边还算稳当。常遇春的手搁在桌沿上,食指慢悠悠地敲着桌面,两只眼睛半眯着,看朱榑的目光跟看街边耍猴的差不多。徐达的筷子始终没再拿起来,两手收在袖子里,整个人靠着椅背,面无表情。
文官那边就不一样了。
前三排有七八个人捂着眼不敢看,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眼珠子全钉在地上那几滩血迹上。
后排有人的筷子掉了,碰翻了碟子,菜汤流了一桌,也没人顾得上擦。
角落里一个六品主事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抖出一句话来,声音细得只有旁边的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