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转身往城楼的楼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回了一下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以后离帝师远一点,别沾。”
弹幕笑了。
“晋王:告辞,以后看到苏长青我绕道。”
“这就对了,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杀鸡儆猴成功,老祖这步棋走得太漂亮了,齐王就是那只鸡。”
画面切了。
镜头从城楼上跳下来,落进那顶八抬大轿里。
轿厢摇摇晃晃的,红色帷幔垂下来把光线滤成暖色,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放着一盒点心,没动过。
徐明晚坐在轿子中间,一身大红嫁衣,凤冠上的流苏随着轿子的起伏轻轻晃着,手里绞着一方帕子,帕子的边角已经被她拧出了褶。
外面的锣鼓声、欢呼声、马蹄声全往轿厢里灌,闹哄哄的一团。她的肩膀绷着,坐得板板正正,脖子微微梗着,手里的帕子换了个方向继续绞,指尖掐着帕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弹幕冒出来几条。
“新娘子紧张成这样了。”
“可以理解,天子銮驾开道,禁军列阵,全城看着你嫁人,搁谁谁不紧张。”
“关键是她嫁的人是老祖,四百多岁的地球意志,这压力谁扛得住。”
画面从轿厢里切出来,落到前面那匹枣红马上。
苏长青骑在马背上,缰绳松松垮垮攥在手里,身子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肩膀松着,腰没怎么挺,另一只手垂在腿侧无事可干。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接一浪,他的眼皮耷着,嘴巴张开了。
打了个哈欠。
下巴往下拉,又收回去,眼角挤出一点水光,空着的手在嘴边虚挡了一下。打完哈欠,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手指在大红喜服的袍角上搓了两下,布料厚,金丝绣线扎手,他把手缩回去搁在马鞍前面的铜扣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弹幕飘过来一排。
“老祖这个表情,跟出门倒垃圾忘带钥匙一样。”
“你让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人对结婚兴奋,难度太高了,他满脑子估计都是什么时候走完流程回去钓鱼。”
“注意看他搓袍角那一下,嫌衣服重了,平时穿的都是轻便的青衫布鞋,这一身金丝喜服搁他身上跟套了壳似的。”
“喜服:我不配。鱼竿:想我了吗。”
苏念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往上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屏幕里她哥穿着大红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全城的人挤在街道两侧欢呼,天子銮驾在前面开道,禁军举着龙纹大旗列阵,排场大得离谱。
她哥在马上打哈欠。
苏念噗地笑出来,手从下巴上滑下去拍了一下桌面。
“哥你好歹装一下啊。”
她自己说完又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脸离屏幕更近了一点,眼睛盯着画面里那顶八抬大轿,轿帘垂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弹幕还在刷。
“接下来该拜堂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有大人物来贺喜。”
“废话,天子銮驾都借出来了,朱元璋不到场我把屏幕吃了。”
“我赌还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