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王保保的悲歌,大元最后的名将落幕

王保保把短剑插回腰间,站起来,盯着苏长青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出凉亭。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缰绳一扯,灰马的蹄子在土路上刨了两下,掉头往北跑了。两个亲随跟在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远,扬起的灰尘在官道上挂了好一阵才散。

弹幕飘了几条。

“王保保真的是元朝最后的排面了。”

“老祖对英雄总是惺惺相惜。”

“他不是不降,是没法降,他是蒙古人。”

苏长青把碗里剩下的酒喝完了,又把王保保没动过的那碗也喝了,搁下碗的时候碗底磕在石桌上,响了一声。

画面跳了。

大都。

城门从里面打开的。

不是被攻破的,是元顺帝跑了之后,留守的官员自己开的。城门洞里空荡荡的,连个守兵都没有,铁皮包的城门板往两边敞着,合页上的铜锈被推开时碾掉了一层,落在门槛上绿莹莹的。

徐达骑着马从城门洞里走进去,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哒哒响,声音在空荡的门洞里来回弹。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明军步兵,队列从城门口往外排,一直排到护城河的桥上,旗帜挤在城门洞里进不来,被后面的人举着从门框上方塞过去。

城里的街道上没人。

店铺的门板关着,有几家的门板上还插着门闩,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街角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老头,怀里抱着一只猫,猫眯着眼睛,老头也眯着眼睛,看着明军的队伍从面前走过去,一句话没说。

大都的皇宫里更空。

元顺帝跑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砸了。大殿里的龙椅歪在台基上,扶手被劈掉了一半,地上碎了一片瓷器和玉器的渣子。御案翻倒在台阶下面,案面上还摊着几份没批的奏折,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徐达站在大殿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转身吩咐身后的副将:“封锁皇宫,清点库房,派人去告诉主公,大都拿下了。”

弹幕炸了。

“统治中原九十八年的元朝,没了。”

“汉人终于把天下夺回来了。”

“从崖山到现在,快一百年了。”

苏念把脸从靠枕上抬起来,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她吸了下鼻子,盯着全息投影里大都城头上正在换旗的画面。

元朝的旗帜被扯下来了,蓝底白纹的布面从城墙上飘下去,落在护城河边的泥地里,被风吹着翻了两个滚,卡在一丛枯草根上不动了。

一面新旗升上去。

日月旗。

红底,中间一轮白日,白日底下一弯明月,旗面在城头的风里抖开,猎猎地响。

苏长青站在大都城外三里地的一处土坡上,麻衣的下摆被风掀着。他看着城头上那面日月旗从底升到顶,布面在半空中抖了两下才完全展开。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木然,是那种看过太多次之后的平静。蒙古人走了,汉人回来了。九十八年前汉人被赶走,九十八年后又回来了。再往前推,宋人被赶走过,唐人被赶走过,汉人被赶走过,每一次都有人把旗子换了,每一次都有人再把旗子换回来。

弹幕飘了最后一条,速度很慢。

“新的王朝升起来了,新的轮回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