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坚城死守,辽东风云再蓄势

沈阳,大清摄政王府。

整座辽东城池高墙耸立,城门紧闭,城墙上甲兵林立,旌旗猎猎,一派肃杀死寂之气。

自辽河水师覆灭、夜枭营惨败的消息接连传回,整座沈阳城的气氛,便压抑到了极致。

王府正殿之内,气氛冰冷沉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多尔衮一身玄甲,端坐主位,周身凛冽的煞气笼罩整座大殿。

刚刚从前线逃回的鳌拜,浑身带血、衣衫破碎,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沙哑颤抖:

“摄政王!末将无能!夜枭营两百精锐尽数覆灭,仅末将带三十余人拼死突围,山林袭扰之策,彻底败了!”

大殿之上,一众八旗王公、将领闻声,齐齐色变。

夜枭营是多尔衮暗藏的敌后尖刀,是清军唯一能在正面战局之外,牵制明军的杀手锏。

如今尖刀折断,敌后袭扰彻底崩盘,大清最后的迂回优势,荡然无存。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玄甲加身的多尔衮,沉默良久。

无人看清他面具之下的神情,只觉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凛冽的杀意几乎要溢出大殿。

许久,他缓缓抬眼,那双久经沙场、见过无数生死的眼眸之中,没有暴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冷。

“败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水师败于辽河,丢尽水路天险;夜枭营覆灭于山林,断尽敌后牵制。短短数日,我大清两大利器,尽数折损。”

一众将领垂首默然,无人辩驳。

此时,立于侧首的范文程缓步上前,青衫素袍,面容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思虑丝毫不乱。

他对着多尔衮微微躬身,从容开口:

“摄政王,事已至此,败局已定,不必追责。”

“夜枭营之败,非将士不勇,实乃诸葛亮四策太过精妙。清野断补给、谍战破隐匿、联防防盗袭、护粮固根本,步步釜底抽薪,彻底封死了我军游击之路。”

“如今局势已然明朗:明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根基越扎越稳,辽西民心尽数归明,补给、兵源、屯田皆无短板。”

“我军水路尽失、敌后无望,再无任何迂回突袭的筹码。如今唯一可行之策,唯有死守抚顺、沈阳、铁岭三城。”

多尔衮目光紧锁着他,沉声问道:“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守?”

范文程抬手,指向殿外城池,字字恳切:

“坚壁清野,死守耗战!”

“加高三城城墙,深挖城外壕沟,引水阻敌,构筑层层防线。城内所有粮草尽数收缴入库,统一调配,杜绝浪费,以备长久拉锯。”

“全城百姓尽数编入民团,青壮守城助战,老弱后勤补给,军民一体,全城皆兵。”

“八旗精锐闭门整训,养精蓄锐,暂避明军锋芒,不轻易出战。我们以三座坚城为牢笼,拖住明军主力,跟诸葛亮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国力、耐力、人心消耗战!”

“明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最怕久拖不决。只要我们守住城池,拖得一时,便有一时转机。待到明军锐气耗尽、粮草疲敝、军心浮躁,便是我大清绝地反击之时!”

一番分析,条理分明,精准拿捏住当下战局的核心利弊。

大殿之上,原本低迷溃散的军心,瞬间被稳住几分。

多尔衮眼底沉寂的战火,再度熊熊燃起。

他本就是一世雄主,半生征战辽东,历经无数绝境,从未因一时挫败而颓丧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