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她仰起脸,"那些透明硬片是什么东西呀?"
"玻璃。"
"玻璃是什么?"
李默想了想:"就是…比水晶还透的东西,能透光,能挡风。"
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爹爹要做那个圆圆的东西,就是二伯母宫里那个...亮闪闪的,摆在桌子上的那个?"
"差不多,但形状不一样,那个是瓶子,我要做的是平的。"
福宝点了点头,她没完全听懂,但她相信爹爹做的东西一定有用:"那福宝明天还能来帮忙吗?"
"能..."
"明天还捡石头?"
"捡完石头了,不用捡了。"
"那福宝帮爹爹搬东西!"
"也行。"
父女俩一前一后沿着村道走回四合院,暮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并排投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
李渊今天没在书房看书,他难得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黄山的轮廓发呆。
刘公公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茶壶,也是一副悠闲的模样。
他看到李默和福宝走进院子,目光落在福宝那身沾满泥的旧衣裳上,又落在她那两个散了的揪揪上道:"去山里了?"
"嗯,开荒..."李默在井台边洗了手,水珠在暮色中闪着光。
"开荒种什么?"
"冬天吃的菜。"
李渊没有追问。
他最近发现了一个道理,跟四儿子说话,问一句就行了,问多了他也不会多说。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黄山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脊线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我去村口走了走。"
李默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
"王老实他们在老槐树底下下棋,就那种用石头画的棋盘,捡几颗石子当棋子,规则简单得很,但看着挺有意思。"
李渊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我站旁边看了一会儿,王老实输了两盘,第三盘要赢的时候,天黑了,收摊了。"
刘公公在旁边补了一句:"太上皇在旁边站着看了快一个时辰,腿都站麻了。"
李默看着李渊:"父皇想去试试?"
李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用那口茶压了压什么,然后放下茶杯,声音比刚才慢了几分:"我年轻的时候在太原,也下过棋,那时候下的是正经棋盘,紫檀木的,云子,落子的时候声音脆得很。
后来就不下了,没那个心思了。"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田野:"今天站在那儿看他们下棋,倒是看出了一点味道来,虽然是石头棋盘石子棋子,粗是粗糙了些,但棋理是一样的。
输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陪着下。"
李默看着他道:"明天下午,我去请王叔来院子里,跟你下几盘。"
李渊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李默脸上:"你请得动?"
"请得动。"李默说得笃定,像是早就知道王老实不会拒绝,"王叔上回还念叨,说太上皇搬来这么久,都没见他出来走动走动。
他不敢来请,怕扰了你清静。"
李渊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那道浅浅的弧线比刚才又抬高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