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往兜里一揣。
谁踏马的还管你述职不述职。
陈烨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整个球场已经炸了。
四万人像是同时发疯。
看台上穿红色衣服的人群都挤到了栏杆边。
有人把球衣脱下来在头顶甩。
有人把啤酒往天上泼。
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又蹦又跳。
球场中央的草皮上。
张大山跪在那儿,双手撑着地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铁柱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拉着旁边龙小山的手不松开。
郑强把脸埋在草皮里,趴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猛的仰头,朝天嗷了一嗓子。
嗓子直接劈了。
但没人觉得丢人。
十几二十年。
新东国足球被骂了十几二十年。
从海参到少爷,从假球到赌球,从预选赛一轮游到友谊赛输缅甸。
每一场球赛结束,评论区都是一模一样的话。
“这辈子别指望了。”
“我死了都看不到出头那天。”
“把足协解散算了。”
今天。
三比一。
世俱杯冠军。
在苏黎世。
在皇家马德里面前。
那口憋了快二十年的气,随着终场哨响,全他妈的吐出来了。
马禄昌直接从替补席冲了进来,两百多斤的肉弹扑到张大山身上。
张大山直接被压平了。
“赢了!大山!赢了——”
马禄昌趴在他背上嚎。
张大山被压得喘不上气,但也没推他。
就那么趴着。
两个人。
一个穿着球衣,一个穿着太监服。
脸贴着草皮,闻着泥土味,听着四万人的吼声从头顶砸下来。
爽。
真踏马的爽。
...
国内。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黄强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穿着秋裤,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拖鞋。
电视开着,茶几上摆着四个空啤酒罐和半盘花生米。
终场哨一响,他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一百七十斤的体重把木地板踩得咚咚响。
楼下邻居拿扫帚捅天花板,他听都没听见。
黄强抄起手机,打开全国文宣骨干内部群。
这群平时一天冒不了三个泡。
今天,两百多号人全亮着。
黄强手指头飞快的戳屏幕。
“赢了!!!”
“我们西南队赢了!!!我们踏马的赢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
群里直接刷屏。
“三比一!皇马!世俱杯!我操!”
“谁他妈说咱们进不了决赛来着?站出来!”
“黄哥,咱们小陈司长是不是人啊?这是什么妖孽操作?”
黄强两只手一起打字,速度比他写工作报告快了十倍。
“问我?你问我?”
“我在他手底下干了一年多,我都没搞明白他脑子里装的什么!”
“但有一句话,我黄强今天说了——”
“陈烨这个人,天生就是干大事的!”
他这条消息发出去,下面刷了一排大拇指。
有几个平时跟他不太对付的兄弟单位领导,也冒出来了。
“老黄,改天喝一杯?”
“黄主任,上次那个跨部门合作的事,咱们再聊聊?”
黄强翘着二郎腿,把最后一罐啤酒拉开,灌了一大口。
爽。
虽然人没在现场,但那屁股翘得能夹死苍蝇。
他打了最后一条消息。
“都记好了啊。”
“小陈司长是我们文宣出去的人。”
“谁以后再说文宣是清水衙门,我跟谁急。”
...
苏黎世。
深夜十一点。
球队驻地的那块训练草坪,又变成了露天大排档。
这回比上次更夸张。
不光有烤肉烤串,还有人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箱烟花。
“噼里啪啦”往天上放,把旁边酒店的住客全吓醒了。
张大山抱着奖杯不撒手。
那个镀金的大耳朵杯,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一直被他搂在怀里,跟搂着亲儿子一样。
李铁柱喝多了,坐在草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他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