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重这日,田庄上下所有人都聚在一起,陆旺粮抢着掌秤,每亩地的数值一报出,场上便发出一阵吸气声。
等所有数目出来后,在场人员无一不恍惚,陆砚牛傲一嗓子就跟傻了一样到处蹦跶去了。
陆与安含笑看着一张张又哭又笑的面庞,拍了拍手,让众人看向他:“行了,都别围着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管事的去采买肉,晚上好好吃一顿。”
在一阵欢呼声中,陆与安悄然离场,回到房中铺纸提笔,把高杆亩产五百四十斤,矮秆亩产七百斤的情况如实写了,末尾添了一行字:矮秆稻种需三年复选,若性状稳定,三年后可试行推广。
写完后他取出可直达宫中的信物,递给瑞禾帝派来保护庄子的侍卫,随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坐等宫中传召。
瑞禾帝赐的良田去年亩产三百斤,高杆亩产提高了八成,矮秆亩产提高到了原来的二点三三倍,瑞禾帝肯定第一时间急着宣他。
没过多久,宫里的内侍急匆匆便来了,连茶都没敢喝一口就催着他走。
“五石九斗,当真?”瑞禾帝狂喜。
收成加倍有余,天佑我朝。
“回陛下,是。”
“地还是那块地,怎的到了你手里,竟能多出这些来?”
“臣说过,臣天生就是该做这些的。”陆与安听到这话的里的夸意,毫不谦虚应下。
“你立了这样大的功劳,朕若是不赏,倒显得朕没道理。”
陆与安努力让脸上别笑得太过分,可那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瑞禾帝瞧得清清楚楚,面前这纨绔一听到赏,尾巴都控制不住要翘起来了。
“你如今任司农寺丞,官阶还是太低了些。”
陆与安立刻把腰背挺得更直,满眼期待。
瑞禾帝偏偏慢了片刻才道:“升从四品,司农寺卿。”
陆与安双膝一弯当即跪下,干脆地磕了个头:“臣谢陛下荣恩。”
“这便高兴了?”
陆与安抬头疑惑:“臣确实高兴,这可是连升好几阶,也说明陛下是认可臣的天分的。”
瑞禾帝忍着笑故意逗他:“朕还想着,要不要赐你个伯爵玩玩。”
陆与安呆住,方才的机灵劲消失不见。
瑞禾帝见他这模样,笑得畅快:“赐丰穰伯。”
陆与安一脸惊喜,喜不自胜,再次谢恩。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与安得意洋洋,拍马屁的时候不忘自夸,对于自己成为伯爷除了一开始的愣住外很快接受,配得感极强。
瑞禾帝见他这模样忽然有些牙痒痒,换做旁人只怕早已战战兢兢跪下谢恩,恨不得把自己谦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模样,偏这纨绔心安理得接受还话里话外不忘暗示要人夸他。
他心思一转,坏主意就来了。
“朕还有一桩差事交予你。”
“陛下请讲,臣定当竭尽所能。”
“你把近些年所试农法,一一整理出来。”
陆与安眨眨眼:“整理?臣倒是有记录,陛下要是要的话,臣明日便能奉上。”
“不必,编成农书即可。”
“……”方才还眉飞色舞的陆与安,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凝固。
瑞禾帝笑得更大声了:“怎么?这是觉得为难?”
陆与安没答。
“去岁不是还在朕面前说过…”瑞禾帝故意拖长语调,“探花郎,有什么难的?”
陆与安:“……”
“不过叫你写一本农书,于你这探花之资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与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瑞禾帝见他这痛苦模样,心里可算是舒坦了。
“写,还是不写?”
陆与安憋了半晌,索性咬咬牙,拱手道:“…臣写。”
瑞禾帝开怀大笑:“行,这才是朕的陆爱卿!仔细点写,可别写的比探花郎差。”
陆与安幽怨道:“陛下欺负臣。”
“朕分明是知人善任。”
陆与安:“……”
瑞禾帝见他吃瘪吃得差不多了,得意自己胜过一筹,笑着摆手:“去吧,丰穰伯。”
这声“丰穰伯”,让陆与安嘴角一翘,方才那副霜打茄子的蔫样一扫而空,换上一张神采飞扬的脸,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臣告退~”
随后利索爬起来,转身出了殿门,步履轻快。
封赏一出,京中震动。
定远侯府那个纨绔假世子,回京不过一年,竟是从从六品的司农寺丞,变成从四品的司农寺卿,还成了圣上亲口封的伯爷!
种地都能种出来伯爵位。
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