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少女身影,悄然出现在断裂大桥的最高处。
凌小荷小脸煞白,指着桥下湍急的江水,声音发着抖:“央央,就是这里……我和二哥,就是在这附近出事的。”
凌央央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俯瞰脚下连绵的河滩,目光锐利,一眼扫过整片区域。
跨江大桥一共八墩九孔,像一条被斩断了脊骨的巨蟒,瘫在江面上。
唯有第五号桥墩,裂开了一道贯穿性的大缝,钢筋从断裂的水泥里龇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锈红色的冷光。
“早该猜到了。”凌央央眯了眯眼,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验证了猜测之后的恍然。
“什么?”凌小荷听不清她说的话,追问了句。
凌央央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皇城是千年古都,龙气汇聚之地。
每一座大型桥梁在建造之初,都必须经过风水勘测,避开龙脉走向,选在吉位动土,按说不该无故坍塌。
可谁都不会想到,竟然有人在当初建造这座桥的时候,在桥墩里打了生桩。
所谓打生桩,指的是一种活祭之术——
在动工之前,将活人封进桥墩的模架,然后浇筑水泥,让生魂永镇桥基。
而在其中,又以童男童女最为“灵验”,因为孩童的灵魂最纯净,怨念也最重,镇压之力最强。
淡金色的玄光自眼底一闪而逝,玄瞳视界里,凌央央清晰看见了第五号桥墩深处的小小骸骨。
那是一个女童,身形瘦小,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她的骨骸被浇筑在桥墩正中心的位置,双臂被人用某种方式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直立。
她的头骨微微上仰,下颌张开,似乎在最后那一刻,还在哭喊挣扎。
凌央央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如今已是二十二世纪,竟还有人敢用这等违背天道、泯灭人性的邪术,实在是丧尽天良!
本来,她今晚来这跨江大桥,一为寻找姥姥的踪迹,二为寻找凌凛散逸在河滩上的魂魄。
时间紧迫,就算发现了大桥坍塌另有内情,今晚也来不及处置了。
可如果放任不理,接下来施工队势必会进场清理残骸、打捞车辆、修复桥体。
那些工人都是普通人,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护体。
一旦接触到这股积压了数年的怨气,轻则噩梦缠身,重则被侵蚀神智,在施工中发生意外。
而且不止是工人,这股怨气如果放任不管,会沿着水流扩散到下游。
沿岸的居民、夜里在江边散步的人、甚至江里的鱼虾,都会被这股怨气所伤!
思忖片刻,凌央央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符文笔画之间多了一圈环环相扣的圆环,圆环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封”字,四周以天干地支的方位标注了八个方向。
这是封灵符。
将女童的怨气,暂且封在桥墩之内,让怨气不能外泄,也让外界不能侵入。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置方式。
就在凌央央周身玄气微敛的刹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骤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阴寒!
一道惨白浮肿的鬼影,缓缓自河底浮起。
它一动不动,只透过浑浊的水波,阴恻恻地盯着岸上的凌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