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宾客被清空之后,偌大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孙宏远粗重的喘息声和刘美琴压抑不住的抽泣。
孙宏远瞪着傅宴宸,色厉内荏地嚷道:“三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孙家的宴会,您带人砸我的场子——”
傅宴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说话从来不用高声,一张口,却像一把刀压在对方喉咙上:
“孙宏远,你那两次招标怎么赢过傅氏集团的,用我提醒你吗?
你做那些阴阳账,真觉得没人知道?你的财务数据,禁得住查吗?”
孙宏远脸色剧变,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用回答我。”傅宴宸语气淡漠,“明天一早,经侦局的人会去你公司,你去跟他们解释。”
孙宏远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
凌央央见场面已经完全被傅宴宸控住,索性不再留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玄气,轻轻一挥——
两道魂体瞬间清晰地显现在众人面前。
除了那个婴孩鬼魂,还有一个身影淡薄、面色悲戚的女鬼。
女鬼魂体朦胧,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着格外虚弱。
她几次弯下腰,想将破布娃娃一般的婴孩鬼抱在怀里,都失败了。
凌央央皱了皱眉。
女鬼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有意避开什么。
她回头看了傅宴宸一眼:“你往后一点。”
傅宴宸沉默地退后了几步。
周子逸不明所以,但三哥退,他也跟着退!好兄弟,就是要共进退!
凌央央盯着女鬼魂体的轮廓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被镇压在一座深井里?”
孙宏远和刘美琴二人听到“深井”二字,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孙若曦一脸茫然,尖声喊道:“你在胡说什么?”
周子逸却啧了一声:“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凌央央转过头看他,凌小荷也问:“什么传说?”
“孙宏远的第一个老婆,好多年前死于一场火灾。跟她一同死在火海的,还有刚出生不足一月的女儿。
当年圈子里有阵子都在传,说孙宏远丧妻之后,悲痛欲绝。
于是专门请人在自家后院修了一口井,说是为了怀念亡妻,让她在那边有水喝,不用受干渴之苦。”
他看着孙宏远那张血色尽褪的脸,似笑非笑,
“现在看来,是为了把你老婆的魂压在井底下吧。”
凌央央摇了摇头:“不止。”
她再次催动玄气,让众人看清婴孩鬼的凄惨模样。
凌央央冷冷开口:“我只是让你们看清楚,每天跟在你们身后的,不是什么邪祟,是你们自己造的孽。
你们在孙若曦之前,还生过一个男孩,对吗?”
孙宏远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尽。
刘美琴的脸上则死死咬着嘴唇,脸上浮现一抹浓重的悲凉。
孙若曦愣住了,茫然地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
“你怎么知道?我上面是有个哥哥,可他两岁那年就得病死了!”
“他当然活不长。”凌央央说,“因为他是你爸和你妈用‘剪金童’的方式求来的。”
见众人不解,凌央央沉声道:“剪金童,是损阴德的邪术。
有的人想要男孩想疯了,就找来一个八字合适的女婴——
剪碎她的四肢,封住她的五官,让她魂魄不全不能投胎,再用她的怨气去‘迎’一个男胎。
这种邪术做成的男婴,出生之后就是‘金童’。
但这种孩子,命格里带了被剪碎的女婴的怨气,要么活不长,要么长大之后,也是多灾多难的命。”
周子逸喃喃:“所以,这个婴孩鬼……”
凌央央点头:“是孙宏远和原配夫人的女儿。”
凌小荷听得浑身发抖:“就为了生个男孩,就要把亲生女儿活生生剪碎?”
周子逸也气得破口大骂:“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人家母子鬼魂跟着你们,都是轻的!怎么不把你们也剪个稀巴烂!”
孙夫人终于崩溃大喊道:“你别跟着我,你别跟着我,都是你爸出的主意,都是他!是他想要儿子,是他说女儿没用——”
孙宏远一脚踹开她,对着婴孩鬼大喊:“你别跟着我!是这个疯女人亲手剪碎的你!”
凌央央向来不喜插手他人因果。
可今日一见孙家三口身上缠着的深重怨气,再看这对母子鬼魂的惨状,她实在忍无可忍。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无量天尊——兀那邪师休要猖狂!
贫道在此,定要你有来无回,跪地磕头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