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刀法比他更纯熟。同样的太虚斩天刀诀,对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李金水被压制了。他的左肩中了一刀,右腿中了一刀,胸口中了一刀。
血在流,青帝不灭经在转,但对方也在用青帝不灭经恢复。模仿。连他的恢复功法都模仿了。
李金水咬着牙,把刀法换成天罡碎星拳。对方的刀瞬间变成了拳头,同样的金色光芒,同样的力量。
他换什么,对方就模仿什么。
李金水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是在模仿功法,他是在模仿“我”。他在跟另一个自己战斗。一个比他更熟练、更冷静、更完美的自己。
他打不过。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李金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左手被斩断了,斩天刀飞出去,插在地上。
对方没有用刀,用拳头轰在他的胸口,胸骨碎了。李金水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他趴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来。左手的断腕在喷血,胸口的碎骨刺进肺里。青帝不灭经在转,但太慢了。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你输了。”
李金水抬起头。右眼被血糊住了,左眼半睁半闭。他看着对方,笑了。
“你在模仿我。那你有没有模仿过这个?”
他猛地站起来,用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向中年男人的额头。没有功法,没有真元,只有骨头和意志。
砰——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
中年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李金水的额头上全是血,但他没有停。又一头撞上去。砰!再撞。砰!三连撞。
中年男人的鼻子里流出血。他的模仿功法只能模仿功法和招式,不能模仿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不是李金水。他没有李金水的疯。
中年男人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消散。他看了李金水一眼。“你赢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左手的断腕还在喷血,胸口的碎骨还在肺里,额头上的血糊了满脸。他的身体在发抖,腿在发软,视线在模糊。但他站着。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来。左手的断腕长出了新手,胸口的碎骨被接回去,额头的伤口愈合。所有的伤全部消失,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的身体回到了巅峰状态。
但李金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第八层空荡荡的擂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第九层。
第九层。最后一层。
他踏上台阶。
第九层。
李金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脚步很稳。身体是巅峰状态。但他的心跳很快。不是累,是紧张。
前面八层,他打了刀、幻术、拳法、剑法、毒、棍、枪、模仿。八个人,八个同阶巅峰,八个至少拥有一门镇脉功法的怪物。他赢了八次,也死了八次——每一次都差点死。
第九层会是什么?
他走进第九层。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素得像一张纸。头发很长,散在肩上,黑得像墨。面容清秀,眉眼温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像邻家的读书公子,不像修炼者。他的手背在身后,没有拿兵器。
李金水站在擂台边缘,没有动。洞虚瞳全力运转,扫过对方的全身。没有杀气,没有战意,没有任何外放的气势。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人。
但李金水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本能。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比前面八个人加起来都危险。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你好。”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你是谁?”
“无名无姓。”年轻人笑了笑。“历史上走到这一层的人很少。走到我面前的人更少。你是第几个……我记不清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八场战斗,我都看了。刀法、拳法、锻体、神魂、眼瞳、步法、恢复——你没有短板。你的缺点是,你的神魂攻击是零。”
李金水的眼睛眯了起来。
年轻人继续说。“你的优势是,你比前面八个人都疯。你的刀法不是最强的,锻体不是最强的,拳法不是最强的。但你比他们所有人都不要命。”
他的笑容深了一些。“这是一个好品质。”
李金水没有接话。他在找破绽。对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全是破绽。每一个破绽都像是故意露出来的。陷阱。
年轻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光芒,没有气势,没有任何变化。
“我没有功法。”
李金水愣了一下。
“我不会刀,不会剑,不会拳,不会任何招式。”年轻人的声音很平静。“我只会一样东西。”
他看着李金水。
“看。”
空气凝固了。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一道光。不是从年轻人身上发出的,是从他的眼睛里发出的。灰色的光,像雾,像烟,像什么都没有。那道光落在他身上,不疼,不痒,没有任何感觉。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住,是身体不听使唤。手还握着刀,脚还踩着地,但肌肉像被别人接管了。他试着抬腿,腿不动。试着挥刀,手臂不动。
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斩天刀。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速度快,是他根本动不了。
“这不是定身术。”年轻人把斩天刀放在地上。“这是‘看’。我能看到你下一步想做什么。你的肌肉在动之前,你的脑子已经下了命令。我看到了那个命令,然后提前锁住了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