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擦。拔剑,转身,第三个人的剑已经刺到了他的后背。
剑尖刺进了他的皮肉,入肉三分。
纪无咎没有躲。他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转身就跑。他们的速度快到极限,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纪无咎没有追。他站在空中,浑身是血,左肋一道伤口,右肩一道伤口,胸口一道伤口。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剑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国子监的天才,就这?”
没有人回答。
八师兄周玄清在城墙中段。
两个国子监的神意境三层天才围攻他。一个用刀,一个用枪。
用刀的那个一刀劈下来,刀锋裹着黑色的真气,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刀芒,劈向周玄清的头顶。刀芒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发出刺耳的尖啸。
用枪的那个一枪刺出,枪尖上凝出一道银白色的枪芒,细如发丝,快如闪电,刺向周玄清的胸口。
两道攻击同时到达。
周玄清没有躲。他抬剑,剑光如瀑,一剑斩出。
天枢荡魔剑诀第四式——灭世。
银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剑芒,横扫出去。剑芒撞上黑色刀芒,刀芒碎了。剑芒撞上银白枪芒,枪芒也碎了。
两个国子监天才被剑芒扫中,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炸出两个大坑。
周玄清一步踏出,出现在用刀的那个面前,一剑刺穿他的喉咙。拔剑,转身,用枪的那个刚爬起来,剑光已经划过了他的脖子。
两人尸体从城墙上坠落。
周玄清站在城墙上,剑尖滴血。他的身上也有伤,左臂被刀芒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但他还站着,腰杆挺得笔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瑶光圣地的亲传弟子们在城楼上组成了一个琴乐队。
洛清河坐在最前面,身后十二个白衣弟子,有人弹琴,有人吹笛,有人击鼓。琴音、笛音、鼓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层金色的光膜,罩在城墙上。
战歌加持。每一个天道盟修士的战力都提升了两成。
洛清河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指尖的血溅在琴身上,她没有停。身后的十二个弟子也没有停。有人嘴角在流血,有人七窍在流血,但没有人停。
但底层的人撑不住了。
武堂的士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五万人浑身是伤。箭矢快用完了,符箓快用完了,连刀都砍卷了刃。
军队的十万死了六万,剩下的人被秦军冲散了阵型,三五成群地背靠背抵抗。
二流宗门的弟子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在哭,在喊,在发抖。
秦军还在往前涌。炼神境打不过圣地弟子,就专门挑武堂和军队的人杀。通玄境的秦军士兵成群结队地冲上来,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底层的人守不住了。
一个武堂的将领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刀断了,身边全是尸体。他看着远处还在涌来的秦军,闭上了眼睛。
军队的副将站在城墙缺口处,左臂没了,右腿瘸了,用仅剩的右手握着刀,挡在缺口前面。他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天道盟的防线,在一点一点地后退。
天雄关内,石屋里。
李金水的脸色从青灰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蜡黄。
毒气在退,青帝不灭经在追。真液像潮水一样冲刷着血管,毒气被裹住,挤到伤口处,从伤口里流出来。黑色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