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了多久?”
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平时短,带着从喉咙里压出来的喘息。
“老夫这把年纪——见过的东西比你祖宗的骨灰还多。”
“撑不了多久,也撑得过你们两头畜生。”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再次涌出来,掌面上的光壳重新凝实。
他的左肩在抬手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但拳头已经握紧了。
“来。”
两头妖魔同时扑了上来。
更远的地方,雷渊的身影在高空和地面之间来回闪动着。
暗紫色的雷针从他指尖持续射出,每一针都精准地钉在一头妖魔的眉心和颈椎的连接处。
他面前围着三头归真境三层的妖魔,它们头顶的煞气光柱已经被雷针贯穿了无数次了。
每一次刚要凝聚成形就被一针射穿,煞气从裂口处泄出来,光柱溃散,然后再重新凝聚,再被射穿。
雷渊已经在重复这个循环三遍了。
他的呼吸节奏正在变快。
每呼吸两息就射出一针,每一针都精准到半寸之内,
但他的左手正在往下垂,手腕处有一道暗红色的咬痕正在持续渗血。
他被一头妖魔咬中过,在他落地换气的那一瞬间,那几息之内他没有射针,就被咬中了。
但他没有退,射针的节奏从被咬中到重新稳住只用了三息时间。
那三头妖魔始终突破不了雷针的射程。
但雷渊也没有余力去支援别处。
石破军的战斗更直白。
他站在地面上,周围堆着三头归真境妖魔的尸体。
每一具都被他一拳打穿胸口、拳印从后背透出、贯穿口边缘的鳞甲被震碎成粉末、向四周溅射。
他的拳面已经裂开了,皮肉翻卷着,能看见下面被暗金色光芒覆盖着的骨质层。
他正在和第四头妖魔对轰。
一拳对一爪,每一次碰撞都在炸开一圈气浪。
孟玄青的身影在石破军周围持续闪动着。
他的速度和石破军的重量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配合——石破军把妖魔的注意力吸过去,孟玄青从侧面切入。
他们的配合已经在这个战场上重复了四轮了,三头归真境妖魔在同一套配合下倒下,方式和时间几乎分毫不差。
雷渊的雷针还在持续亮起。
林衍的暗金色掌印还在持续亮起。
纪无咎的暗灰色剑光还在持续亮起。
石破军的拳头和孟玄青的身影还在持续亮起。
沈青禾的双手还在持续亮着淡金色的治疗光芒。
弟子们的刀光还在持续亮着。
炮火还在轰鸣。
裂隙空间深处,那四颗正在下坠的暗红色大日的光芒已经开始暗淡了。
其中一颗的光芒正在快速衰竭,从刺目的深红褪成暗红,又从暗红褪成灰红,一层接一层地剥落下去。
战场还在持续,但方向正在变。
下方弟子们仰头的时候,正好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缝从高处贯穿下来。
“打回去了——!”
有人喊了一声,那声音撕破了周围的嘶吼和法术爆裂声。
“顶上在往回收了!”
喊话的人刀还没停,他面前那头妖魔的利爪还在朝他脸上挥落。
他一边喊一边横刀挡住,身体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他转回头,朝身后的阵型方向喊了一声:“兄弟们——顶上在收网了!”
他身后的阵型停顿了一瞬。
然后那些正在喘气、正在流血、正在握刀的手同时紧了紧。
一个满脸灰土的年轻弟子朝前方那面正在碎裂的妖魔阵型仰起头,声音从破了音的喉咙里撕出来:
“杀回去——!”
他身后的阵型动了,整个战线从局部开始朝前推移,速度不快,但每一尺都在向前。
那些正在后撤的妖魔阵型被重新撕裂,更多的刀光涌了进去。
裂隙深处翻涌的暗红色光芒正在一层一层地变薄。
战场还在持续。
但方向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