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口哨吹了一遍又一遍,吹得腮帮子都酸了,那头黑白大猫只管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纹丝不动,就跟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样。
少女哪里肯甘心,两条细细的眉毛气得往上一挑,杏眼圆睁:“你到底给它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妖法,快把貘兽还给我!”
“这头畜生从现在起归逐鹿了,你走吧。”
“你说什么?”
满肚子怒火不打一处来的少女刚想抬脚冲上前去找他理论,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一头撞在了一道根本看不见的透明气墙上面,脑门上登时就鼓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大包,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抽凉气。
“你这人到底讲不讲道理,大白天的跑出来明抢啊?”这话刚气势汹汹地甩出口,她揉着脑门忽然愣了愣神,脑子里头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逐鹿?!”少女低低地咕哝了一声,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随即扭过脑袋撒开腿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不过就是几息之间的功夫,一道黄颜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后山密密麻麻的林子深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一直等到彻底离开了青城山的地界,她才猛地顿住身形,一只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拍着起起伏伏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好一阵子,那颗心在胸腔里头扑通扑通跳得跟擂鼓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偏偏在青城山碰上了顾天刹这个大魔头?!”少女愤愤不平地嘀咕了一声,末了又偏过脑袋,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得像是三月的春光,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明艳动人得叫人移不开眼。
“不过说句实话……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等赶到山谷里头的一众女子,冷不丁一眼瞧见那两头平时听都没听过的罕见异兽,一个个都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胆子小些的更是脸都白了。再仔细那么一看,那头已经死透了的凶兽浑身上下披着锋利的甲刺,皮毛的颜色正一点一点地从血红转成了墨黑,看着就瘆人。而它的肚子……已经被人给利利索索地剖开了!
此时此刻,双手沾满了黏糊糊鲜血的顾教主,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两只小东西。那两只才刚刚投胎落地、连眼睛都是刚刚才睁开没多久的虎夔幼崽,正缩在他怀里一拱一拱的,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欣喜笑容。
“你们一个就叫金刚,一个就叫菩萨好了。”
他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名字,索性就顺手借用了徐凤年当初的主意,倒也省事。
这一雌一雄两只虎夔幼崽,不停地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去蹭白衣人的手掌心,那副亲昵的模样,就像是真能听懂人话似的。顾天刹抱着这两只浑身还带着猩红血丝的小崽子,慢慢蹲下身去,让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母夔亲眼看见了自家的血脉总算有了延续。随后,那头气息一点一点微弱下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成年异兽,才缓缓地合上了眼睛……不远处站着的赵玉台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幕,手中的拂尘轻轻往上一扬,嘴里头低低地念了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
念完之后,她又微微地感慨了一声:“恭喜顾教主得到此等天地异兽,史书上早有记载,这东西下了水不会淹着,跟龙一样来去自在,进了山便是称王称霸的狠角色,能独自活上五百年才寿终正寝!”
这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去呢,那头黑白大猫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猛地暴起发难,探出那只比人脸还大的右爪,呼的一声就朝正缓步走近的老道姑狠狠拍了下去。能把虎夔活生生咬死的黑白貘兽,那一身战力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光是拿脑子想一想就能让人脊背发凉。
“趴下,不许伤人!”
白衣人只是轻轻喝了一声,连语调都没怎么抬高,那头大猫便浑身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吓得一扭一扭地拼命往后挪着它那小山一样的身躯,乖得跟条挨了训的狗似的,再不敢有任何造次。
红薯一脸纳闷地开口问道:“教主,那头虎夔是……被这家伙给活活咬死的?”
“一座山头哪里容得下两头猛虎,先前山里传出来一阵接着一阵连绵不绝的吼声,就是它两个在拼死相斗,只可惜虎夔斗到了最后终究还是不敌,被大猫一口咬断了喉咙……”
姜泥往后缩了好几步,声音都止不住地发起了颤:“这大猫瞧着圆滚滚的还挺招人喜欢,没想到居然这么吓人?”
顾教主偏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逗她道:“想不想骑到它背上去试试看?”
“教……教主,哪有您这么吓唬人的,我还想多活个几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