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短短数日,沙瑞金和田国富的步步紧逼、频频出手,彻底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
这群人看似温和低调,实则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一副非要搅动汉东格局、撼动他地位的姿态。
真当他赵达功是人尽可捏的软柿子?真当他赵达功,是旁人随意就能撬动的?
念及此,赵达功胸中的怒火更盛,周身的气场愈发沉冷。
张长风察言观色,知晓赵达功已然动了真怒,随即上前,压低声音,道出了眼下最棘手的症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赵省长,沙瑞金倒还好应对,他终究立足未稳,根基尚浅。真正麻烦的是田国富。”
“这位省纪委书记,性子太稳、城府太深。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行事滴水不漏,从头到尾抓不到半分把柄。”
他顿了顿,结合官场规则细细剖析,道出了最让人束手无策的关键点:“而且您也清楚,省纪委的体制特殊,虽受同级党委领导,但核心权责、人事考核、办案权限,全部以上级纪委为主。同级党委根本拿捏不住他,咱们就算想制衡,也无从下手。”
这番话,句句属实,戳中了所有人对付田国富的最大困境。
赵达功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极强的不满与刻意的苛责,字字铿锵的道:“说到底,我们这位纪委书记,就是过于保守软弱!所谓的同级监督,在他身上形同虚设,根本没有落实到位!”
“身为汉东省纪委一把手,执掌全省纪检监察大权,守着最重要的纪律防线,却畏首畏尾、束手束脚,不敢同级监督、不敢触碰刘长生,只敢对着基层干部做做样子,这怎么能胜任岗位?”
他顺势翻出旧账,字字带着敲打与否定,彻底推翻田国富的履职成果:“就拿前段时间的矿工新村爆炸案来说,整件事是祁同伟主抓处置,全程都是政法委牵头推进。反观省纪委呢?全程磨磨蹭蹭、后知后觉,等案子大势已定、尘埃落定,才慢悠悠跟上协同办案,毫无主动作为!”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田国富履职失职、尸位素餐!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却不能为汉东官场肃清风气、整饬纪律,白白占着纪委书记的位置!”
张长风连连点头附和,心中对此却是嗤之以鼻。赵达功突然将所有矛头直指田国富,看似是不满其履职不力、行事软弱,实则就是因为他想刘长生下台,而田国富就是最好的刀,只是,这把刀没对准刘长生而已。
而且,人家怎么没有同级监督?只不过,人家要监督你了,而不是自己之前的老领导刘长生,你才会这样说。
不过,田国富空降汉东任职以来,行事低调隐忍,可纵观其履职生涯,确实从未办过什么轰动全省的大案,也没有立下任何拿得出手的亮眼功绩。
但是说白了,这场针对田国富的发难,从来不是简单的工作问责,而是汉东顶层派系的博弈交锋。
田国富的不作为,成了赵达功借题发挥、打压对手派系最完美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