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像一把钝刀,割在脸上生疼,浓稠的白雾压得天地间只剩三五米的能见度,冰雹砸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混着虫群若有若无的窸窣声,成了荒原上唯一的背景音。易冰挎着八一杠自动步枪,军用54式别在腰后,破甲锥斜背在肩头,脚步沉稳地踩在没膝的积雪里,身旁的张子楠同样全副武装,八一杠上膛,枪口始终扫向两侧暗处,两人按轮值计划,在临时营地外围展开全域巡查。
“队长,这两天虫群的活动范围越来越近了,昨天还在两公里外,今天就摸到营地一公里内了。”张子楠压低声音,靴底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按说侦查虫该往明显气味大的地方向爬,怎么反而往咱们这凑?”
易冰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表层浮雪,指尖触到一层冰凉黏腻的透明液体,带着淡淡的腥甜,瞬间皱紧眉头:“不是虫群主动靠近,是虫巢派来的先遣侦查虫,留下的追踪黏液。你看这痕迹,一路顺着咱们的巡查路线延伸,摆明了是在摸咱们的布防和作息,给后续虫潮开路。”
张子楠立刻蹲下身凑近闻了闻,脸色骤沉:“是行军蚁的分泌物!这黏液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半小时,还在往营地方向爬,数量不少。”
“追。”易冰站起身,八一杠的保险打开,“顺着黏液追,把侦查虫的源头掐了,不能让它把咱们的据点位置报给虫巢。”
两人顺着粘稠的虫迹一路追踪,雪地里的痕迹时隐时现,有时被新落的冰雹覆盖,有时钻进茂密的矮树丛,稍不留意就会跟丢。易冰凭借八年海军陆战队刻进骨子里的追踪经验,总能从雪层的细微凹陷、植物的倒伏方向、风里残留的气味找到蛛丝马迹,可每一次追近,那种被高精度狙击镜死死锁定的感觉就愈发强烈——浑身汗毛倒竖,后颈发凉,像有一双眼睛藏在风雪里,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每次回头,只有呼啸的寒风和白茫茫的荒原,连半个影子都抓不到。
“队长,我总觉得背后发毛。”张子楠通过对讲机压低声音,“从追迹开始,我就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每次回头都空无一物,太邪门了。”
“不是邪门,是狙击手。”易冰的声音冷得像冰,“能在这种极寒浓雾里精准锁定我们,还能借着虫群的掩护潜行,绝对是野外生存的老手,要么是老兵,要么是顶尖猎人。他在跟着我们,也在观察我们,等我们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彻底开启反侦察模式。不再直线追踪,而是以“之”字形路线迂回,故意在开阔地踩出假痕迹,引对方暴露位置;有时突然折返,绕到高地埋伏,等了整整一下午,只看到远处雪坡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快得像鬼魅;有时故意往虫群密集区走,假装踩空摔倒,实则观察周围的动静,可对方始终藏得极深。
直到第三天清晨,风雪稍歇,白雾淡了几分。两人顺着痕迹一路追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前,脚印和虫迹突然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堆被积雪伪装成岩石堆的凸起。张子楠凭借突击手的敏锐,绕到凸起侧面,伸手狠狠拨开厚重的积雪,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混凝土盖板,盖板边缘刻着一行模糊的字样——“933雷达站”,有未干的虫类黏液。
“找到了,他的老窝。”张子楠压低声音,八一杠对准盖板,“队长,要不要直接炸了?”
“不炸,抓活的。”易冰眼神锐利如刀,“能在这种地方守这么久,肯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你绕到侧面堵截,我正面破门,别给他跑的机会。”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盖板两侧,易冰比了个手势,张子楠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盖板的合页处!“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钢板门被踹开,易冰瞬间冲了进去,八一杠直指洞内——洞内光线昏暗,一张木桌摆在中间,一个精瘦黝黑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擦拭狙击枪,听到动静,刚要抬手摸向腰间的匕首,易冰已经冲到近前,一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一手掐住他的后颈,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易冰的声音冷得刺骨,张子楠立刻冲进来,用绳索将男人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正是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