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五娘终究是女子,又才十五岁,花荣即便有意容让,也是险象环生。
那边李忠、周通、段景住、郭盛,再加上两个崆峒山道人,怎敢让梁五娘有所闪失,当即一拥而上,合围花荣。
花荣暗叫不好,方才一念手软,反倒陷进重围。
此番出来是搬去财物的,也不曾带弓箭,弓箭本是花荣的胆,今番本事大打折扣。
这伙人单打独斗皆远非他对手,却个个悍不畏死,缠斗起来如同牛皮胶一般,死死黏住,甩脱不得。
这边数人困住花荣,另一边百十来骑冲杀开来。
随花荣前来押运财物的喽啰,乃寻常步卒,哪里禁得住百余骑横冲直撞?
转瞬之间死伤大半,余下的惊得四散奔逃。
李家庄庄丁见状,也顾不得大车货物,纷纷弃了辎重,狼狈逃回庄内。
喽啰们尽数溃散,百余骑便将花荣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缠斗间,胯下战马被两个道人双剑齐施,当场削断两条后腿。
花荣倒栽下马,束手就擒。
段景住等人擒住几名梁山伤兵,一番拷问,原来是一伙到李家庄诓骗财物的梁山强人。
段景住与郭盛两支商队早有搜拣潍河口、曾头市战利品的经验,心思活络,听闻李应已然投靠梁山,这些财物便算是贼赃了!
如今自然理当归自家主人所有,瞧那七八十车,这李大官人真真家底殷实,少说也值十几万贯,这肥肉岂有拱手让人之理?
此时正好后面跑步前进的三百人马气喘吁吁赶到,略一商议,便将所有战马尽数套上车辕,先把财物送回独龙冈。
队伍里大半是跑商走货的老手,套车驾辕皆是熟稔行当,片刻功夫,除几位头领的战马,其余百余匹尽数加到大车上就位,调转车头,直往独龙冈而去。
奈何货物如山,实在太多,仓促间哪里运送得快?
又恐梁山有接应人马抢夺,梁五娘分派,留下百十人断后。
其余人推车打马,尽快将货物运回冈子上固守待援。
再说梁山大营之内,晁盖好不容易才把怒气冲天的李应劝住落座,又命人将负伤的宋江抬回营帐医治。
李应心如死灰,默然呆坐,一言不发。
晁盖、吴用轮番好言劝慰,百般道明景仰之情,兄弟义气。
约莫一个时辰,李应的家眷被接应至营中,夫妻相见,李应顿足对浑家道:“娘子,你好生糊涂哇!”
浑家浑然无措:“老爷,俺一个妇道人家哪知这其中许多关窍,闻听老爷被掳了去,只失了分寸!”
李应自己亦中了计,哪能深责浑家。
如今全家落入彀中,已然附从贼寇,再无回头之路,当下夫妻抱头痛哭。
晁盖、吴用等人神色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
二人心思各有不同,晁盖亦觉着此事似有哪处不妥,却不好说。吴用则对宋江起了惺惺相惜的意思。
李应如今待在营中,大家伙都尴尬,晁盖先拨了百余名喽啰,护送李应一家老小先行返回梁山安顿。
这时吴用忽然开口:“天王,宋公明先前差遣花荣,带人去押运财物,此刻迟迟未归,恐怕路上生变,需得遣一员得力头领前去接应。”
晁盖猛然醒悟,当即看向史文恭:“史教头武艺超群,烦请你亲率五百人马,火速前往接应花荣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