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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剑客萧书生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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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西凉收侠迹,孤影念长安(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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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镇的风,总带着刀子似的粗粝,卷着黄沙打在林琰的玄色劲装上,簌簌作响。他立于镇口的老槐树下,抬头望了眼天边昏黄的落日,那落日被风沙揉得模糊,像极了他离开长安时,城楼上那盏朦胧的宫灯。腰间的青锋剑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方才解决风沙镇恶霸时留下的,剑鞘上的缠布被风沙磨得发白,却依旧紧实,一如他对长安十年如一日的执念。

三年前,林琰背负着师门的嘱托,带着半块残破的玉佩,踏入了茫茫西凉。彼时的他,还是个眉眼间带着青涩的少年,长安的繁华还萦绕在鼻尖,朱雀大街的酒香、曲江池的柳色、大明宫的巍峨,都成了他独行西凉的慰藉。师门遭奸人陷害,满门被屠,唯有他侥幸逃生,而那半块玉佩,据说藏着能扳倒幕后黑手的证据,而证据的另一半,就在长安城内。这三年,他遍历西凉各州,踏遍戈壁荒滩,从黄沙漫天的风沙镇,到水草丰美的绿洲,从与马匪殊死搏斗,到为百姓主持公道,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孤冷与坚毅,一身武艺也愈发精湛,江湖人送外号“西凉孤剑”,却少有人知,这位独行侠的心中,始终装着一座千里之外的都城。

风沙镇的百姓围了上来,手中捧着粗茶和干粮,眼神里满是感激。“林侠士,多谢你除掉了那伙恶霸,往后我们风沙镇,终于能安宁了。”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他的手,语气哽咽。林琰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将百姓递来的干粮收下,转身翻身上马。他不习惯这般热闹,也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三年的独行,让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冰冷的剑鞘之后。他的马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名唤“踏雪”,是他在西凉救下的一匹野马,通人性,伴他走过了无数戈壁险途。踏雪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长嘶一声,扬起前蹄,溅起一片黄沙。

“长安,我回来了。”林琰低声呢喃,声音被风沙吞没,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勒紧缰绳,踏雪扬蹄而去,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只留下风沙镇百姓的目送,和老槐树下那串深深的马蹄印。归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戈壁滩上的风依旧凛冽,白日里烈日炎炎,黄沙烫脚,夜晚则寒风刺骨,霜雪漫天。林琰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知道,长安城内,还有他的仇人,还有他未完成的使命,还有他放不下的过往。

白日里,他迎着烈日前行,踏雪的蹄子踏在滚烫的黄沙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单调而执着。沿途偶尔能遇到赶路的商队,商人们牵着骆驼,带着货物,步履匆匆,见了林琰,都纷纷避让,他们认得那身玄色劲装,认得那柄青锋剑,更认得“西凉孤剑”的名号。江湖人都知,西凉孤剑性情冷僻,不与旁人结交,却专管天下不平事,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有一次,一支商队被马匪围困,眼看就要人财两空,林琰恰好路过,仅凭一柄青锋剑,便斩杀了十几名马匪,救下了整个商队。从那以后,“西凉孤剑”的名号,便在西凉与中原的商队中传开了。

夜晚,他便在戈壁滩上扎营,点燃一堆篝火,取出百姓送的干粮,就着冷水下咽。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孤冷的脸庞,剑鞘上的纹饰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是师门的印记,也是他心中的痛。他常常会想起长安的日子,想起师门的师兄弟,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朱雀大街上的糖葫芦,想起曲江池边的垂柳,想起那个在桃花树下,笑靥如花的女子。那女子名唤苏清鸢,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也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在他离开长安的前一日,她曾在桃花树下对他说:“林琰,我等你回来,等你平定一切,等你陪我看遍长安的春色。”那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三年来独行的黑暗,也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三年,他也偶尔听到过长安的消息,从商队的口中,从江湖过客的闲谈中,得知长安依旧繁华,朱雀大街依旧车水马龙,曲江池依旧柳色依依,只是,师门的冤案,依旧无人提及,那些奸人,依旧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苏清鸢,也早已被许配给了丞相的儿子,据说,婚期就定在来年春日。每一次听到这些消息,林琰的心都会一阵刺痛,他知道,物是人非,长安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长安,可他还是要回去,不为别的,只为给师门报仇,只为查清真相,只为再看一眼那个他牵挂了三年的女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归程的第十日,林琰终于走出了茫茫戈壁,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意,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不再是戈壁滩的荒芜。他知道,离长安,越来越近了。又行三日,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眼前,青砖黛瓦,高墙耸立,城门上方,“长安”两个大字苍劲有力,笔势雄浑,那是他刻在心底的两个字,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城门处,守卫森严,士兵们身着铠甲,手持长矛,仔细检查着进出城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息,有酒香,有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火气,那是长安独有的气息,是他三年来日夜思念的气息。

林琰勒住马,翻身下马,将踏雪交给城门旁的马夫,付了定金,叮嘱马夫好生照料。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劲装,擦去剑鞘上的黄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城门。守卫见他身着劲装,腰间佩剑,眼神冷冽,便上前拦住了他:“站住,出示路引。”林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他离开长安时,师父交给她的,可凭此令牌,自由出入长安。守卫见了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让他通行。

踏入长安城门的那一刻,林琰的脚步顿住了,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朱雀大街依旧宽阔平坦,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络绎不绝,身着各色服饰的人们往来穿梭,有达官贵人,有文人墨客,有市井小贩,还有身着胡服的异域商人,一派繁华景象,与西凉的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道两旁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树下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人。

他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记忆的碎片上。他看到了当年常去的那家酒肆,酒肆的招牌依旧,只是掌柜的,已经换了一个人;他看到了当年买糖葫芦的小摊,摊主还是那个白发老人,只是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分;他看到了曲江池,池水清澈,柳色依依,岸边有文人墨客在饮酒赋诗,有情侣在低声私语,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可这静好之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与黑暗。

林琰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客栈位于长安的西巷,远离了朱雀大街的喧嚣,安静而隐蔽,适合他隐藏行踪。他租了一间二楼的房间,推开窗户,便能看到远处的大明宫,宫殿巍峨,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皇权的象征,也是他师门冤案的源头。他将青锋剑放在桌上,取下腰间的半块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所制,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纹路清晰,只是边缘,有些残破。这半块玉佩,是他唯一的线索,也是他报仇的希望,他相信,只要找到另一半玉佩,就能查清师门被屠的真相,就能将那些奸人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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