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竟敢妖言惑众、诋毁朝廷命官!”刀疤衙役勃然大怒,面目狰狞,“看来你是存心找死!弟兄们,动手!把这狂徒拿下,重杖伺候!”
四名衙役不再迟疑,手持水火棍、腰间长刀出鞘,带着凌厉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萧琰围攻而来。常年欺压百姓的蛮横戾气尽数展露,下手狠辣,招招致命,全然不顾律法底线。
围观百姓见状,皆是心头一紧,暗暗替萧琰担忧。衙役常年习武、配合默契,出手凶悍,寻常壮汉根本难以抵挡,这般年轻的少年,如何能抗衡四名公差?
可下一刻,众人便彻底怔住。
面对四人凌厉攻势,萧琰身形未退半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稳如磐石。他不闪不避,直至水火棍即将近身的瞬间,身形骤然轻晃,身法飘逸灵动,如清风拂影,似流云掠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轨迹。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只见四名凶悍衙役手中的水火棍尽数脱手飞落,长刀震落在地,寒光四溅。四人手腕剧痛发麻,力道尽失,紧接着身形齐齐踉跄后退,脚下站立不稳,纷纷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哀嚎不止。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萧琰未出一剑,未伤一人,仅凭近身身法与轻巧掌力,便轻松制服四名持械衙役。
干净利落,举重若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百姓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敬佩与震撼。谁也未曾想到,这位看似清瘦温和的布衣少年,竟身怀这般绝世武功。
跌坐在地的刀疤衙役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看向萧琰的目光充满忌惮与凶狠,色厉内荏地嘶吼:“你……你竟敢殴打公差!此乃谋逆重罪!你好大的胆子!我告诉你,此事绝不算完,赵大人定然不会饶你!”
萧琰垂眸看向他,眼神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漠然:“鱼肉百姓、滥用私刑、颠倒黑白,尔等身着公服,不行公义,与恶匪无异。今日我不杀你们,是留着你们的性命,让你们亲眼看看,这凤平县的沉冤,如何得雪,这世间的公道,如何降临。”
言罢,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满脸惊惧的四名衙役,抬手轻轻拂去衣袖尘埃,目光抬升,直直望向眼前高耸威严、朱红大门紧闭的凤平县衙。
朱门巍峨,青砖铺地,石狮镇门,庄严肃穆的建筑形制,本该象征公正清明、律法威严,可如今,内里藏满污秽龌龊、冤屈血泪。
萧琰抬手,缓缓握住腰间古朴剑鞘。
指尖微凉,剑气悄然涌动,蛰伏的三尺青锋似有感应,微微震颤,发出细碎清亮的嗡鸣。
“赵怀安!”
少年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凛冽,裹挟着无尽正气,穿透层层衙墙,响彻整座县衙,回荡在整条长街,震得檐角铜铃微微作响。
“布衣萧琰,途经凤平,见你为官不仁、贪赃枉法、残害良民、包庇奸佞,积怨满县、冤案累累!今日,我携苍生之怒、抱百姓之冤,登门问罪!你若识相,便即刻开衙升堂,当众重审木匠冤案,彻查历年错案,还凤平百姓一个清白!”
“若负苍生、执迷不悟,我这三尺青锋,便敢破你县衙、斩你恶官!”
一语既出,风雷暗涌。
满城百姓心头巨震,积压三年的压抑与悲愤,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无数人抬头望向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眼中热泪翻涌,久违的希望,重新在心底生根发芽。
县衙之内,正堂书房。
凤平县令赵怀安年近五旬,面皮白皙,体态微胖,身着锦缎官袍,面容看似儒雅斯文,眼底却藏满贪婪阴狠。此刻他正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温润玉佩,身前摆着满满一桌精致酒菜,身旁有小妾侍奉左右,一派奢靡安逸。
方才衙外的动静、萧琰的喊话,一字不落传入他耳中。
起初听闻衙役被制,他眉头微蹙,待到听清萧琰登门问罪、扬言斩官的话语,他先是一愣,随即陡然放声大笑,笑声狂妄戏谑,满是轻蔑。
“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赵怀安放下手中玉佩,面色骤然阴沉,眼底戾气丛生,“区区一介无官无职、无根无凭的布衣游侠,也敢在本官治下放肆逞凶,竟敢口出狂言,扬言破衙斩官?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执掌凤平三载,一手遮天,早已习惯唯我独尊。平日里府衙幕僚、乡绅百姓,无人敢忤逆他半分,便是上级官员到访,也需敬他三分、收几分棱角。如今竟被一个无名少年当众挑衅、登门问责,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来这凤平县城太过安稳,以至于山野狂徒都敢肆意嚣张,藐视官威、践踏律法!”赵怀安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来人!传我命令,调全部衙役、巡防弓手,尽数集结正堂!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死活不论!敢滋事者,一律严惩!”
书房外值守的亲兵应声领命,飞速奔走传令。
片刻之间,偌大的凤平县衙彻底躁动起来。脚步声、传令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数百名衙役、弓手全副武装,手持刀枪棍棒、强弓硬弩,迅速集结于正堂之前,列阵戒备,杀气腾腾。
朱红衙门轰然向内敞开。
刀枪林立,甲胄鲜明,寒光闪闪,数百公差列队肃立,气势汹汹、肃杀逼人。常年欺压百姓的蛮横戾气尽数展露,将县衙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宛如一道冰冷的围墙。
赵怀安整理好官袍,在一众幕僚、师爷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出正堂,立于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目光阴鸷地看向衙门外的萧琰,满脸傲慢与狠戾。
“竖子狂妄!”赵怀安沉声开口,声音威严霸道,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本官乃朝廷正授县令,执掌凤平一方政务,上奉圣命,下抚黎民。你一介布衣,无故寻衅、殴打公差、诋毁命官、藐视公堂,条条皆是重罪!如今还敢在此喧哗叫嚣、肆意作乱,当真以为本官不敢杀你?”
台阶之下,刀枪如林,煞气漫天。数百名公差目光凶狠,死死锁定萧琰,只需赵怀安一声令下,便会蜂拥而上,将其乱刀拿下。
围观百姓见状,无不心头忐忑,暗暗揪心。对方数百公差、兵器齐备、阵势森严,而萧琰孤身一人、无援无助,这般悬殊对峙,如何能够抗衡?
可面对满场刀兵、滔天煞气,萧琰依旧立在原地,身形挺拔不动如山,脸上无半分惧色,眼底唯有凛冽正气、灼灼锋芒。
他抬眸直视台阶之上的赵怀安,声音清冷,穿透漫天肃杀,字字清晰:“上奉圣命?你奉的是哪门子圣命?下抚黎民?你抚的是哪一方苍生?”
“三年以来,你在凤平,增收苛捐、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填满私囊;勾结劣绅、纵容恶霸,强占百姓田宅、欺压市井小民;公堂之上,不辨曲直、颠倒黑白,严刑逼供、草菅人命!”
“城中百户流离,数十人含冤而死,无数孩童无家可归、饥寒交迫!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满城苍生,人人可证!你这般贪官酷吏,祸乱一方、愧对朝廷、辜负百姓,也敢妄称奉圣命、抚黎民?”
萧琰语速不急不缓,句句直击要害,声声揭露罪证,将赵怀安三年来的滔天罪状,当众一一细数,毫无半分偏袒遮掩。
赵怀安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面皮铁青,眼底杀意翻涌,被一个布衣少年当众揭穿所有龌龊罪行,只觉颜面尽失、怒火攻心。
“伶牙俐齿,巧言惑众!”赵怀安厉声怒喝,“一派胡言!本官清正廉明、勤政爱民,治下凤平安定有序、百姓安居,此乃全城皆知!你无端造谣、恶意构陷,无非是想煽动民心、扰乱治安,居心叵测!”
他混迹官场多年,最擅长颠倒黑白、粉饰自身,纵使罪证累累,依旧面不改色、满口谎言。
“清正廉明?”萧琰低声冷笑,笑意冰冷刺骨,“你府中良田千亩、金银无数、妻妾成群、奢靡无度,城中百姓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你所谓的安居有序,是百姓敢怒不敢言、隐忍偷生;你所谓的清正廉明,是搜刮民财、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