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从源头上,彻底锁死他们的高端芯片制造能力。让他们的雷达和导弹,永远只能使用落后十年的笨重处理器。”
华盛顿的政令迅速转化为外交压力。美国利用其在全球资本市场和军事同盟中的霸权,强行要求欧洲和日本的半导体设备制造商加入这场针对华夏的技术围剿。
一九九二年四月。禁运令正式秘密生效。
消息如同无形的寒流,顺着国际贸易的血管,迅速传导到了华夏的权力中枢。
西京市。电子信息产业部。
这是一栋充满了现代气息的高层办公大楼。
二十八层的会议室内,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坐在这里的,是电子信息产业部的高级官员、国家标准化委员会的专家,以及几家最大的国营通信和计算机联合企业的总工程师。
会议桌上,放着几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瓦森纳禁运清单复印件。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清。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情绪。
因为对于这个已经在这个星球上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工业巨兽来说,西方的封锁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从早期的特种钢材、五轴机床,到核潜艇的声呐设备。每一次封锁,最终都被华夏粗暴地踩在脚下。
“大家都看看吧。美国人牵头,联合了欧洲和日本的十几家设备商,把亚微米级的光刻机和配套的极紫外镜头给禁了。”
电子部标准司的司长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远今年四十岁,是第一批从西京大学微电子专业毕业的科班人才。他经历过在地下室里用手工敲打汇编语言的岁月,对这套由西方制定的游戏规则有着透彻的理解。
一名来自通信基建集团的总工程师翻看着清单。
“林司长,这批被禁运的设备,对我们正在推进的新一代全国移动通信网络和新型微处理器的量产,确实有影响。我们的几家晶圆厂原本计划下个月从荷兰和日本引进几台最新的步进式光刻机,定金都打过去了,现在全被退了回来。”
总工合上清单,眉头微皱。
“如果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微米级设备,芯片的体积和功耗降不下来,新一代通信基站的数据处理能力会大打折扣。”
“这就对了。”林远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美国人就是算准了我们现在正处于产业升级的关键节点。他们以为切断了高端机器的供应,我们庞大的电子消费市场和通信网络建设就会停摆。”
林远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
“西方人总是迷信技术本身的力量。他们觉得谁掌握了最高精度的机器,谁就能主宰世界。”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商业常识。”
林远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他指着那个大圆圈。
“这是华夏控制下的统一市场。十多亿人口。再加上我们通过昆仑系统深度绑定的东南亚、东欧和非洲部分地区。地球上将近一半的人口,都在使用我们生产的电视、电脑、寻呼机,以及即将铺开的移动电话网络。”
他指着那个小圆圈。
“这是那些掌握着高端光刻机技术的欧洲和日本设备商。他们造出那些几千万美元一台的机器,最终的目的,是为了生产芯片,然后把芯片卖给终端消费者,换取利润。”
林远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在场的专家和工程师。
“如果这些欧洲和日本的资本家,失去了我们这个占地球一半体量的超级市场。他们造出来的光刻机,卖给谁?”
“只卖给硅谷的那几家公司吗?那点微薄的订单,根本撑不起他们庞大的研发成本。最多三年,他们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
林远用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技术是可以被封锁的。”
“但是,标准和市场规则,是掌握在买方手里的。”
林远下达了这场反击战的核心基调。
“不用去找美国人抗议,也不用去求欧洲人卖机器。”
“通知下去。立刻启动昆仑标准2.0战略计划。”
“由标准化委员会牵头,联合国内所有的通信和计算机企业。在一个月内,正式对外发布我国新一代移动通信网络、家用计算机主板总线、以及各类智能终端的统一底层硬件接口标准。”
“在制定这个新标准时,不需要去追求什么最先进的架构。”
“核心原则只有一条:这个标准,必须且只能完美兼容我国目前依靠现有微米级设备能够大规模量产的国产芯片。在指令集、引脚定义和通信频段上,彻底绕开美国和西方现有的通用专利。”
“同时,对外发布行政指令。”
林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伐果断。
“任何外国的通信设备、微处理器、基站发射器,甚至是一块普通的显卡。如果想要进入华夏以及我们协同区的庞大市场。”
“必须绝对符合昆仑标准2.0的硬件架构。并且,其内部搭载的核心芯片,必须出具由华夏相关部门认证的供应链白名单审核。”
“不符合标准的,哪怕你的技术再先进,哪怕你的芯片纳米数再小。海关一律拒收,市场一律禁售。”
这根本不是在进行技术防御。这是在用庞大的市场体量,进行反向绑架。
你不卖给我造芯片的机器?
可以。那我直接宣布,用你的机器造出来的那些高端芯片,在我的地盘上全都是不符合标准的不合格产品,一块都别想卖出去。
华夏在电子领域的重兵集结迅速完成。
五月初。一份厚达数千页的《华夏电子信息产业基础硬件互联统一标准及准入审核规范》,通过官方渠道,正式向全球公布。
这份文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光刻机禁运的字眼。
它通篇全是用极其专业、冰冷的工程参数编写而成的。详细规定了从通信基站的信号调制解调方式,到微型计算机的内部总线传输速率的所有底层要求。
但每一个看懂这份文件的跨国公司总裁,都在瞬间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荷兰,阿姆斯特丹南部的一座小城。
这里坐落着欧洲最顶尖的半导体光刻设备制造企业——ASLM公司。
此时的ASLM总部大楼内,气氛犹如即将面临火山爆发。
公司首席执行官范德伯格,手里捏着那份被翻译成荷兰语的《昆仑标准2.0》摘要,在宽大的办公室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办公桌前,坐着几位公司的高级股东代表和销售主管。
“这简直是谋杀!”销售主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