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伸手,想摸摸李泰的脸,可手刚伸到一半,便停住了!
纵观史册,皇子谋逆失败,唯有一死,这是铁律,无可避免!
何况李佑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齐王造反就得处死,魏王造反就可以赦免?
李泰的命是命,李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不仅是一个母亲,还是一国之母,她若偏袒,如何服众?
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她?!
长孙皇后闭了闭凤眸,泪水滑落,她收回了手。
李泰本来还楚楚可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惊恐,他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眼前的母后了。
“母后,儿臣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救救儿臣……”
长孙皇后看着李泰,凤眸中满是挣扎与痛心。
作为一个母亲,她想偏袒自己的孩子,可作为一国之母,她必须公正!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周围众臣,沉声道:“魏王李泰,谋逆篡位,罪不容诛!立即处死,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众人齐松一口气,随即齐声高呼:“皇后娘娘英明!”
李泰如遭雷击,肥胖的身子犹如面条一般瘫软在地。
他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母后。
母后终究还是放弃了他!
随着长孙皇后下令,两名禁卫不再犹豫,架起李泰,拖出了殿外。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殿外,长孙皇后眼前突然映出了一幕画面。
小李泰坐在她膝上,仰着胖乎乎的小脸问她:“母后,我长大了能做什么?”
她满脸宠溺,笑着说:“等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李泰拍着小手:“那我要做大将军,保护父皇和母后!”
那一年青雀多大来着?好像是六岁左右!
那一天阳光很暖,李泰的笑声很脆,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
画面渐渐模糊,消失不见!
她抹了一把眼角泪水,喃喃道:“青雀,母后对不起你,是母后没教好你,才让你走上了歧路,是母后害了你啊……”
痛苦和自责让她无法自拔,她突感心悸难忍,伸手捂住胸口,身子一晃,晕死了过去。
“母后!”
李丽质和城阳失声惊呼,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扶起。
李渊吼道:“快传太医!”
魏无羡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如纸的长孙皇后,不由叹了口气,朝李君羡使了个眼色。
李君羡心领神会,转身急奔出殿。
随着长孙皇后气急攻心晕倒,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好在有李渊坐镇,很快便安定下来。
长孙皇后被转移到偏殿救治。
突然,风雪中传来一声惨叫,但很快被风声吹散。
刘洎、窦诞、侯君集等一众魏王党官员,听到这熟悉的惨叫声,都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
死了!魏王真的死了!
连陛下最宠爱的魏王都被砍了脑袋,他们之中还有谁能幸免?!
很快,他们被禁军押入诏狱,等候发落!
为了防止有人借机生乱,长安城各大城门的守军全部换成了北衙禁军!
坊门、粮仓、军械库的守军,也在天亮之前全部替换完毕!
北衙禁军不受六部管辖,乃是绝对的天子亲军!
这场除夕政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天亮雪停,贞观十年已成历史,大唐迎来了贞观十一年!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爆竹声此起彼伏,一片喜庆祥和。
没有人知道,昨夜皇宫里发生了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只有大安宫外那一片被雪盖住的血迹,在天光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