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岭的门稳了三十天。三十天里,林辰没有合眼。他蹲在井边,手按着井沿,茶线一刻不停地感知着八座城的状态。龙岭的门在睡,昆仑的门在睡,虫谷的门在睡,黄皮子坟的门在睡,归墟的门在睡,怒晴的门在睡,巫峡的门在睡。精绝的门死了。但今晚,精绝的门有声音了。不是开门的声音,是有人在门的另一边敲。
女王靠着石柱,闭着眼。她也听到了,从精绝的方向传来的敲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不是试探,是求救。有人在精绝的门的那一边敲了很久了,从门死的那天就开始敲,敲了一个多月,终于传到了龙岭。
“精绝的门那边有人。”女王睁开眼。
“我知道。”
“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守门人,可能是死人。”
林辰站起来,走到石柱前,手按在符文上。茶线钻进去,城在回应他。城告诉他,精绝的门虽然死了,但门板还在。门板后面有人,在敲。他需要去看看。
“赵铁。”林辰说。
赵铁从通道口走进来。“在。”
“你去精绝。看看门那边谁在敲。”
赵铁点头,转身走进通道。他走出龙岭,坐上车,往精绝开。荒漠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没有人。只有沙和石头和天。车开了很久,才看到精绝的废墟。城墙塌了,城门烂了,石柱倒了。沙埋了一半,露出的石头上还有符文的残迹。城死了,尸体还在。
赵铁下车,走进废墟。他找到主殿的位置,石棺还在,棺盖翻了,棺底的洞还在。洞里没有光,是黑的。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洞里。洞很深,摸不到底。但有声音,从洞底传上来,一下一下,敲。他敲了三下,回应了三下。那边有人,还活着。
“你是谁?”赵铁问。那边没有回答,继续敲。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不是求救,是报信。门那边的人告诉他,门死了,但死人还在。死人想出来,他们在堵。堵不住了,需要帮忙。
赵铁收回手,站起来。他走出废墟,坐上车,往龙岭开。车灯照着前方的沙地,沙地上有影子,不是他的影子,是别人的。有很多人站在沙地上,穿着古代的铠甲,脸上蒙着布。他们看着赵铁,赵铁看着他们。是精绝古城的人,女王的臣民。从门那边回来了,站在废墟上,等着女王。
赵铁停下车,走过去。那些人看着他,不说话。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还在看。茶线在告诉他们,赵铁是自己人。
“女王在龙岭。”赵铁说。
那些人点头,转身朝龙岭的方向走。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沙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很深,像刻在石头上。赵铁上车,继续开。到了龙岭,走进大厅,女王还蹲在井边。她抬起头,看着赵铁。
“精绝那边谁在敲?”
“你的臣民。从门那边回来了。”
女王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通道口,看着黑暗的深处。那些人还在路上,从精绝走到龙岭,要走很久。她在等,等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