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愁眉苦脸的,长皱纹就不漂亮了。”叶无忌笑嘻嘻地调侃。
程英一把打掉他的手。
“你少跟我打岔,你到底懂不懂做买卖?”
“这城里的陈粮破烂货全让你收来了,你真要用这些劣等粮食酿酒?”
“宋半城那边按兵不动,你这钱可就全打水漂了。”
叶无忌拉过一张椅子挨着程英坐下。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你当爷愿意花这冤枉钱?爷心里也没底啊。”叶无忌摊开双手。
“咱们手里缺钱又不能硬抢,那就只能偷偷摸摸地抢了。”
“宋半城那老王八蛋手里有粮食又有钱,爷要是不来点狠的,这灌县的商业得被他搞得鸡飞狗跳。”
“但偏偏这事儿咱们不好直接插手,爷这是在逼他出招。”
程英看着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逼他出招?他要是就不出招呢?”
“那爷就带着你回终南山,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管这破县城的死活。”叶无忌撇着嘴嘟囔。
程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就是个无赖,正经不过三句话。
衙门门外的大街上。
钱大富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硬是热得满头大汗。
他指挥着十几个伙计推着五辆独轮车,上面摞的全是鼓鼓囊囊的麻袋。
“都给我加把劲,推到衙门咱们就发财了!”钱大富兴奋地挥着手里的汗巾。
他昨天晚上愁得整宿睡不着,今天一听告示,高兴得魂都飞起来了。
这叶统辖简直就是个散财童子。
钱大富费力地挤开人群,把车推到杨过面前。
“杨统领,杨兄弟,钱记粮行的货全送来了,全是上好的黄豆和高粱面。”
钱大富满脸堆笑,顺手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杨过根本没接荷包,拿起铁签子扎了一下麻袋。
确实是好东西。
杨过把账本翻开看了一眼,随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大富。
“钱老板,把车推回去吧。”杨过语气十分平淡。
钱大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杨兄弟,你这是开玩笑吧?告示上明明说不限量收的。”
“别人的是不限量。”杨过指了指衙门大门。
“师兄发了话,灌县所有人的粮食都收,但就是不收钱记粮行的,一粒都不收。”
周围卖粮的商贩全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扭头看着钱大富。
阵阵窃窃私语声传了过来。
“钱胖子这是得罪叶大人了。”
“活该,他前几天还跟宋半城眉来眼去的。”
钱大富脑门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拔凉拔凉的。
他吓得两条腿直发软。
叶统辖这是要整死他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海里捞的份子钱他交得最痛快,铺面也大方地拿出来了,怎么偏偏就成了出头鸟。
伙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咱们这粮还卖不卖?”
“卖个屁,在这看车!”
钱大富破口大骂了一句,撩起袍子下摆连滚带爬地往衙门里冲。
几个亲兵认识他,拿着刀背敲了他肩膀一下便放他进去了。
钱大富一路跑到正房门口,脚下一绊,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门槛上。
他根本顾不上疼,顺势就跪在了地上。
“叶大人!叶统辖!您救救小人啊!”钱大富扯着公鸭嗓子凄惨地干嚎。
屋里,叶无忌正拿着个火钳子拨拉炭盆里的火。
听到这动静,叶无忌把火钳子一扔,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嚎丧啊,家里死人了?”叶无忌抬脚踢了钱大富肥硕的大腿一下。
钱大富赶紧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抱住叶无忌的靴子。
“大人,小人冤枉啊!”
“小人哪做得不对,您打我骂我都行,您可千万不能断了小人的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