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今晚去我房里探讨探讨

黄蓉走到金大力面前,面沉如水。

“流言是什么时候传开的?除了东街,别处可有动静?”

金大力擦着冷汗回答。

“回帮主,邪门就邪门在这儿!周老汉抬棺闹事不过是半个时辰前的事。可辰时刚过,西门码头、北门军营外的草市、甚至连成都府方向进城的三个客栈茶摊,全有人在说同一桩事!连说辞都一模一样,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咱们后厨密室怎么杀人、怎么剥皮剔骨的细节都编排得清清楚楚!如今东街海里捞门前聚了上千人,烂菜叶、臭鸡蛋砸得满门脸都是,甚至有人叫嚣着要烧了县衙,找大人讨命!”

黄蓉转头看向叶无忌,神色极其严肃。

“无忌,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死局。半个时辰之内传遍全城四方,绝非市井闲汉以讹传讹所能办到。暗中至少有上百名泼皮暗桩在同时推波助澜。”

段明珠拔出腰间短刀,眉宇间满是煞气。

“管他是谁在嚼舌根!调五百重甲兵过去,把围在东街的那群刁民全给抓起来!那个周老汉敢诬陷官府,直接当街砍了脑袋,我看谁还敢放肆!”

“糊涂!”

黄蓉毫不客气地冷声喝止。

“明珠你动动脑子!人命关天,若是此刻动用大军弹压抓人,街坊百姓只会认定是官府做贼心虚、杀人灭口!到时候原本信你的流民和商贾全会吓得逃离灌县。没了人口与商贸,拿什么养活三万大军?这灌县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一日之间便能散个精光!”

段明珠被黄蓉训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理据,只得恨恨地将短刀插回鞘中。

“那依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们在街上泼脏水吧!”

黄蓉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叶无忌。

叶无忌绕过书案,走到堂前,目光平视着前方沉沉的天色。

“周宝儿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周家生药铺的底细,你们可清楚?”

金大力连忙回忆道。

“周宝儿是个二十来岁的混子,平日游手好闲,好赌成性,欠了城南赌坊不少银钱。周老汉靠着开生药铺勉强维持生计,为人胆小怕事,平日里连见着衙门差役都要弯腰作揖。今日这般披麻戴孝、敢在衙门前当街剖尸的狠劲,小人也是头一回见着,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叶无忌冷笑一声。

“一个胆小怕事的穷郎中,儿子死了不急着报官申冤,反倒精准地挑在开市人最多的时候抬尸砸店;不仅砸店,还能熟练地当众剖尸、引导舆论往‘人肉熬油’上引。这背后若是没有高人手把手教他台词,他连县衙的大门朝哪儿开都弄不明白。”

杨过此时也提着重剑从门外步入,脸色同样难看得很。

“师兄,城北大营有些骚动。有几个营头的降兵听到了市井谣言,私底下嘀咕,说咱们每日分发下去的军粮肉干来路不明,人心有些浮躁,我已经让统领们把带头嚼舌头的两个百夫长绑在辕门上了。”

军心也受了牵连。

这记暗箭不仅恶毒,而且极其精准地扎在了灌县势力最脆弱的软肋上。

灌县之所以能在短短两三个月内聚拢十万人口、威震川西,全靠“仁义庇民”与“商贸富足”这两根支柱。

一旦“吃人肉、熬人骨”的凶名坐实,叶无忌立刻就会从挽狂澜于既倒的年轻英雄,沦为天下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恶鬼。届时成都府的李文德便可以打着“吊民伐罪”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提大军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