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问题最严重的是我哥,而刘畅因为信佛,所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总是经常手捏着胸前的佛像念念有词。有位大哥问过刘畅这个问题,刘畅的解释是帮那个孩子念经超度。后来我哥退伍,其他人也在几年内陆续退伍,而刘畅却一直留在部队里,直到前年才正式退下来。
所有人都表示当时根本看不出来刘畅因为那次误杀造成了什么巨大的心理阴影,这从他还能继续留在部队里很多年就看得出来。毕竟军人都是拿枪的,蓝狮就更是类似于杀手组织的存在,如果一个人有心理障碍的话就会变得很危险,所以刘畅可以留下,就说明他的心理状态是没问题的。
这一点我也很疑惑,因为当时没有人对刘畅的心理状态进行过评估,我又不能见他,所以也只能猜测。人的大脑是一个很复杂又很神奇的记忆工具,它可以记下我们耳闻目睹的所有事情。有时候我们觉得我们遗忘了某件事,但是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某种刺激,会让这个被遗忘的事件分毫不差地重现出来。也许刘畅的大脑也经历了类似的情形,当二次刺激来临之时,他才将那晚的误杀完全记起来,并且产生了严重的心理暗示,从而造成了他后来的一系列行为。
那么那个刺激是什么呢?我注意到每一个现场死者的状态。他们的死因都是胸口中枪,死后身体都被蜷缩成那个死去孩子的姿势。其中有人被药物麻醉,有人被绳索捆绑。这说明刘畅并不在意他们活着的时候状态如何,这显然不是仇杀,刘畅并不是在报仇。
他非常在意死者死亡的方式――必须用子弹射穿心脏,就像那个孩子一样。他非常在意死者死后的姿势,也像那个孩子一样。白玉堂曾经说过,这就像是一种强迫症,好像必须这样才能达到他的目的。必须杀死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友,必须把他们弄成那个孩子的样子,分毫不差。当然,如果可以让他们都睁着眼睛死去,最好露出跟那个孩子一样恐惧而悲哀的眼神就最好了。可是刘畅不是催眠大师,他无法完成这么复杂的工作,所以四个受害者中他只做到了一个,就是第三个受害者林跃。
我哥跟我说过,蓝狮队员之间的感情都非常好,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多年未见过面,再见面的感觉依然十分亲切。我哥说那晚刘畅进入他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预感,他知道刘畅是来杀他的。
他以老战友的身份跟刘畅聊了几句,在聊天的过程中已经感觉到了刘畅的情绪有些不正常。因为有了防备,所以刘畅一直没有机会对我哥下手,他没办法制服我哥,最终因为情绪失控而无法再与我哥周旋下去,干脆就直接开枪。那一枪打偏了,再加上我哥的身手也不错,白大哥又很快赶到了,因此刘畅只得逃走。但是可以想象,其他并不知道这个案子的队友根本不会对刘畅提防什么。
几乎所有接受我拜访的蓝狮队友都提到了林跃,他是个东北人,是整个第三小队最年轻的组员,直到退伍时也不过二十五岁。在同袍的口中,林跃是一个单纯可爱的男孩子,性格很温和,又很喜欢黏人,因为从小家境很好,刚入伍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干,连袜子都不会洗,被老兵们着实狠狠整治了一番。通常这种娇生惯养的孩子遇到这种事都会耍脾气,但是林跃每次都笑嘻嘻地接受,从来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