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落地京市时,在中午12点左右。
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口外,人声从三百米开外就涌过来了。
是有组织带节奏的、经过粉丝后援会精心编排的应援声浪。
"清水姐姐欢迎回家!"
"尤清水!尤清水!尤清水!"
几百块应援牌整齐地举过头顶,粉色的荧光字在正午的日光下依然醒目。
人群被机场安保用铁栏杆隔成两条长长的通道,但那些年轻的面孔还是拼命地往前挤,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地举成一片黑色的森林。
记者的长焦镜头从更远的位置瞄准了出口那扇磨砂玻璃自动门。
门开了。
尤清水的身影出现在自动门后方的那一刻,人群的声浪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她换了衣服。
登机时穿的那件米白羊绒大衣被收进了行李,此刻身上是一件剪裁极为利落的黑色短款皮衣,内搭是高领的奶白针织衫。
下半身是一条直筒的烟灰色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漆皮的圆头短靴。
头发散着,没有刻意造型,只是那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自然地垂在肩后,被航站楼的暖风吹得微微扬起几缕。
没有戴墨镜。
那双标准的杏眼就那样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眼尾微微上扬,清冷中带着一点薄薄的笑意。
冷白皮被正午的光照得几乎透明。
她一出来,前排的粉丝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是更大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人好白!!"
"真人比镜头里还瘦!!但身材怎么这么好!"
"姐姐看我!!求求了看我一眼!!"
六名黑衣安保呈扇形排开,将她围在正中间。
Anan走在她左后方,手里拎着那只小小的皮质手包和一沓刚从粉丝手里接过来的信件。
尤清水没有走得很快。
她特意放慢了脚步。
走到铁栏杆边缘的时候,她侧过身,朝最近的那个举着应援牌的女孩微微弯下了腰。
那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眼眶已经红透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双手捧着一个用毛线钩织的小兔子。
手在抖。
兔子的耳朵跟着一起晃。
尤清水伸手,把那只毛线小兔子接了过来。
她的手指碰到女孩手背的时候,轻轻地按了一下。
"谢谢你。"
声音不大。
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尖叫中,只够让面前这一个人听清。
"很可爱。你织了多久?"
女孩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三……三个月……"
"辛苦了,我很喜欢。"
尤清水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那种清冷疏离的面孔上忽然绽开的温度,像冬天窗玻璃上哈出的一小团雾,让人觉得触手可及。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她签了十二个名,接了四束花,两盒自制的甜品,一封用压花信纸写的长信,还有一个粉丝做的树脂相框。
每一份她都认真看了一眼。
每一个递上来的人,她都会对视一下,说一句"谢谢"或者"注意安全"。
一个男记者把话筒从栏杆上方探过来。
"尤老师!请问这次回国是有新的作品计划吗?"
"尤小姐!能透露一下接下来的动向吗?"
"尤女士!请问你和叶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