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箱底部，灰字还在跳。

【民防广播塔，正在开口。】

灰鸦猛地抬头：“去广播塔！”

灰正脸色也沉了下去：“一旦它彻底开口，西三区所有锚点都会醒。到时候，活人、骷髅、骨戒，全会被它数进去。”

白鹰却合上铁箱。

咔。

灰鸦愣住：“你干什么？”

白鹰把铁箱塞进一具披甲骷髅怀里，语气平稳。

“建据点。”

“广播塔正在开口！”

“听见了。”

“那还不走？”

白鹰扫过塌陷高架、半毁超市、地下入口，还有墙后那些发抖的幸存者。

“账本没地方放，追债的人跑再快，也是送外卖。”

灰鸦张了张嘴，骂不出来。

防空层一丢，铁箱被抢，幸存者被兽群吞掉，他们就算冲到广播塔，也只是给灰门多送两个骨戒频率。

灰正沉声道：“怎么建？”

白鹰抬手。

地面裂开十道口子，披甲骷髅成排爬出，胸骨覆甲，刀尖斜垂。

“清入口。”

又十具破土。

“堵通风口。”

再十具站起。

“地下二层重排，残骨分堆，门钥痕迹单独标记。”

骷髅群立刻动了。拖废铁，搬碎墙，清兽尸，头骨、脊骨、爪骨分开堆放。断腿骷髅爬在最前，挨个试探墙上的灰痕。

灰鸦握着骨刀：“我做什么？”

白鹰看了他一眼。

这次，灰鸦没顶嘴。

“守门。”

灰鸦带着七只灰火骷髅站到入口。灰正则把反符骨片插进裂缝：“这里，那里，还有楼梯转角。反符错一寸，它就能顺缝数进来。”

半小时后，防空层入口被改成窄门。

废车横在外侧，碎墙压住底盘，骨架穿进缝隙，整条街口只剩一人宽的通道。

白鹰站在门前，看向幸存者。

“入内四条。”

“登记姓名。”

“不得靠近铁箱。”

“不得私自点火。”

“不得碰门钥痕迹。”

瘦高男人陈六攥着钢筋，脸色发青：“凭什么听你的？谁知道你们这些召骷髅的，跟怪物是不是一伙？”

灰鸦眼底灰火一跳。

白鹰没看陈六，只让骷髅拖来一头骨钉兽残尸。

砰。

残尸落地，胸腔里半截骨钉还在抽动。

白鹰指向外街：“不听也行，那边免登记。”

人群瞬间安静。

陈六咬牙：“亡灵法师只会招灾。”

白鹰点头：“嗯。”

他抬手，十具骷髅补上缺口。

“灾来了，顺手收物业费。”

陈六骂了半句，带人走了。

黄昏刚落，外街传来撞击声。

废车矮墙塌了半边，尖叫声滚进巷子。最先冲回防空层门口的，正是陈六。

他背着昏迷老人，怀里夹着孩子，身后还扶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陈六站在门前，半天没抬头。

“我只是……暂住一晚。”

白鹰坐在铁箱旁，正让骷髅给骨刀编号。

他抬眼：“没押金，住满三天自动转正。”

陈六脸涨红，终究没再骂。

灰鸦侧身：“进。”

孩子看见骷髅，吓得缩回陈六怀里。一具披甲骷髅蹲下，把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孩子没接，眼泪却停了。

白鹰问：“姓名，人数，是否碰过灰光、骨钉、墙上符号。”

陈六低声道：“陈六。三人。我媳妇手臂被灰光划过。”

灰正快步上前，撕开女人袖口。

她手臂上有一道灰线，像灰尘钻进皮肉。反符骨片一压，灰线缩了回去。

“轻污染，隔离一夜。”

陈六脸色骤变。

白鹰指向侧室：“不是赶人。住那边，吃喝照发，别靠墙。”

陈六低头：“行。”

这一夜，防空层入口没断过人。

老人，孩子，伤员，一个接一个被送进来。灰正查污染，灰鸦守门，白鹰把骷髅分成内卫、搬运、清障三组。

防空层第一次有了人声。

声音压得低，却不再是尖叫。

灰鸦站在入口，看着墙角那盏油灯，忽然问：“工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