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旁边笑得直捶枣树,张起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端起野菊花茶喝了一口。
大人们在枣树下聊天喝茶,牛牛作为院子里唯一一个同龄人,拉着格格去泥坑旁边玩泥巴。
长乐和王胖子从屋里搬来小板凳放在树荫下,王胖子把云彩晒的柿饼和炒南瓜子端出来,吴邪对着黑瞎子的背头西装研究了半晌,忽然问:“你现在衬衫扣子全系上不长痱子?”
黑瞎子瞥了一眼在旁边陪小男孩玩沙包的格格,确定她暂时没在树根上绊倒,才转回目光。
“在北京那帮人面前总得有个样子。
以前独来独往无所谓,现在有媳妇有女儿,不能让别人觉得格格她爹是个不着调的。”
吴邪接过张起灵递来的凉茶杯递给他,“你以前可是最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
黑瞎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茶杯边缘落在院子里正在玩的格格身上。
“以前是不在乎,现在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他们怎么看格格她爹。”
院角那口老水井旁边,两个孩子正在和泥巴。
牛牛蹲在水井旁的石板上,小背心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把泥巴拍成一个扁圆形。
格格蹲在他对面裙子下摆沾了一大片湿泥,两个羊角辫不知什么时候甩散了一个,但她根本顾不上。
因为牛牛拒绝把手里那坨最大的泥巴分给她,还振振有词说:“这是我先捡到的。”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牛牛面前,伸出小手一把抢走了他手里最大的那坨泥巴。
动作又快又准,跟她爹当年的手法一模一样。
牛牛被抢了泥巴愣了足足片刻,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胖手心,“哇”一声朝王胖子跑过去。
格格根本不管他,抱着抢来的泥巴回到自己的领地,把战利品和原来的泥团合在一起,自豪地宣布道:“大团圆!”
牛牛哭着扑进王胖子怀里,把脸上的泥全蹭在他爹的围裙上。
“爸!妹妹抢我泥巴!”
王胖子正嗑着瓜子跟吴邪吹他去年在山里套了只野猪的光辉事迹,低头看了看儿子那张泥糊糊的脸,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蹲在地上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丫头,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儿子,你比她大半岁,你抢不过她还哭?”
黑瞎子听见动静站起来,走到院角一看。
他的宝贝女儿蹲在泥坑旁边,粉色的连衣裙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两只小手糊满了黑褐色的湿泥巴,脸上也溅了好几道泥点子,辫子散了一个,额前的碎发被泥水粘成一小撮一小撮的。
但她脸上那个笑容灿烂得跟捡了宝似的,手里正把那坨泥巴拍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上面还插了一根狗尾巴草当蜡烛。
“格格。”
黑瞎子站在她身后,声音不高不低。
长乐本来正和云彩说话,耳朵微微偏了偏,朝院角看了一眼,然后放心地继续聊。
格格一听见这语气立刻把狗尾巴草拔出来藏在身后,站起来把自己那只稀脏的小手往爸爸熨得笔挺的西装裤和锃亮的皮鞋之间伸。
“爸爸!格格给你做了蛋糕!”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从膝盖往下全沾了泥点子的裤腿,又看了看女儿那张泥糊糊的小脸上两颗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在“董事长”和“老父亲”之间反复横跳了零点几秒,蹲下来拿手指刮了一下她鼻子上的泥点子。
“你做的泥巴蛋糕,上面还插了草,能吃吗?”
“能的!爸爸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