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蹲在那面石壁前,很久没动。
贺远山留。
若见无心司主,勿信司令。
贺青伸手摸了一下。
指腹碰到干硬的血痕,他的肩膀轻轻颤了颤。
陆砚站在旁边,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什么“节哀”、什么“你爹一定有苦衷”、什么“我们会查清楚”,都像往伤口上撒一层体面的灰。
疼还是疼。
他只是从夜巡司精锐手里接过火把,递到贺青身边。
“看清楚点。”
贺青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眶有点红,但眼神还是硬的。
她接过火把,重新照向墙面。
火光一贴近,众人才发现血字旁边还有东西。
不是字。
是一幅很粗糙的地图。
几条歪扭的线,从第三层地牢通向更深处,中间画着几个叉,像是机关,也像封禁。最末端写着三个小字。
藏印室。
沈老狗看见那三个字,脸色当场变了。
赵铁注意到了,问:“藏印室是什么地方?”
沈老狗没马上答。
柳禾皱眉:“我听过一点。夜巡司初建时,司主印不是一直放在镇司楼的。早年有专门藏印的密室,用来隔绝阴路窥探。后来靖安稳定,藏印室就封了。”
陆砚看向沈老狗:“谁能开?”
沈老狗沉声道:“理论上,只有司主。”
赵铁干笑:“理论上?”
沈老狗脸更黑了。
“实际上,现在谁也不知道。”
陆砚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贺远山知道。”
这话一出,暗道里安静下来。
贺青握着火把,手背绷出青筋。
陆砚继续道:“他不光知道藏印室在哪,还知道从地牢能绕过去。他当年应该已经发现司主印不对,所以才留了这条暗道和这些字。”
沈老狗没有反驳。
他盯着那幅地图,眼神很沉。
十年前,贺远山背着无心司主回来,留下一句“司主没回来”,之后失踪。
现在他们又在地牢墙后发现贺远山留下的暗道、遗字、地图。
这说明当年贺远山并不是单纯逃了。
他在夜巡司内部做过布置。
也许他没来得及说完真相。
也许他说了,但没人信。
陆砚看了贺青一眼:“去不去?”
贺青慢慢站起来。
她把火把举稳,声音有些哑,却没有犹豫。
“去。”
沈老狗皱眉:“先说好,藏印室如果真有问题,比地牢第三层更麻烦。”
赵铁晃了晃那条鬼臂:“麻烦还少吗?反正我这胳膊也不让我走。”
他的鬼臂还隐隐指向暗道深处,像被什么东西吸着。
柳禾合上阴事簿:“我也去。魂语、印痕、旧卷,都得有人记下来。不然查完也没人信。”
陆砚笑了下。
“那就走。”
几人沿着贺远山留下的地图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