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夜。
三个字不大,把沈老狗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没立刻说话。
只是盯着那枚牌,眼神很复杂。
陆砚很少在沈老狗脸上看见这种神情。
赵铁看看腰牌,又看看沈老狗,忍不住道:“老狗,这真是你?”
沈老狗没骂他。
这反倒让赵铁闭嘴了。
柳禾握着笔,轻声问:“沈叔,沈知夜……是你的本名?”
沈老狗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
轻得差点被门缝里的阴风吹散。
贺青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沈老狗抬起眼,看向那枚腰牌。
“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沈老狗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说什么?说我十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
暗道里一下安静。
赵铁皱眉:“什么意思?”
沈老狗抬手,慢慢擦掉嘴角残着的黑血。
“夜巡司名册里,沈知夜十年前死在阴路。尸骨无存,官名归印,腰牌入藏。”
他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后背发凉。
柳禾怔住:“可你明明……”
“我明明还活着?”
沈老狗接过她的话,声音发哑,“活着的是沈老狗,不是沈知夜。”
陆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你把真名丢了?”
沈老狗摇头。
“不是丢,是不敢要。”
他靠着墙,像一下老了很多。
“十年前那件事后,阴祠会拿到了我们一批人的名。只要名字还在名册里,他们就能顺着名找人。沈知夜那时候已经被他们记住了,我要是还顶着这个名活,早被拖回祠里了。”
赵铁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你装死?”
“不是装。”
沈老狗抬头看了一眼那枚旧腰牌,“在司里的册子上,我确实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后来我用假名活下来,躲在外司,当个没人愿意理的老巡人。时间久了,大家就只知道沈老狗了。”
陆砚忽然笑了一下。
“难怪你不爱听人问过去。”
沈老狗瞥他:“换你你爱听?”
“我不一样。”
陆砚道,“我过去比你还烂。”
沈老狗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小子真会安慰人。”
陆砚没接话。
他盯着那枚腰牌,心名微微一动。
沈知夜。
名字一浮上心头,门上的黑线也跟着动了一下。
陆砚忽然抬眼,看向沈老狗,声音很轻,却咬字清楚。
“沈知夜。”
沈老狗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空了一瞬。
不是普通发愣。
是像魂被人从后颈轻轻拎住,整个人有一刹那不属于自己。
贺青刀锋瞬间偏向陆砚。
“你做什么?”
陆砚抬手:“试一下。”
沈老狗缓过神来,脸色更难看了。
“你拿我试点名镇鬼?”
陆砚道:“你不是鬼。”
“那也差不多了。”
沈老狗喘了口气,死死盯着那枚腰牌。
刚才那一瞬,他比谁都清楚。
沈知夜这个名字还能叫动他。
哪怕他躲了十年,换了假名,装成烂泥一样的老巡人,可真名就是骨头里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