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狗冷笑一声。
“想接,你去。”
没人动。
司主印吃人名的事刚刚才闹出来,谁敢碰?
沈老狗转身看向周围夜巡人。
“传令。”
“第一,四城门全封,不准百姓出城。梦游撞门者,用醒魂水泼,泼不醒就绑,别伤人。”
“第二,各坊夜巡人立刻回阵眼,补符、续灯、压阴脉。阵眼守不住,就拆周围民宅也要空出隔阴带。”
“第三,镇司楼所有名册暂封,不准任何人私自领令。今夜所有任务,走人令,不走印令。”
有老巡人下意识问:“人令谁签?”
沈老狗咬着烟嘴,吐出两个字。
“我签。”
那老巡人愣了愣,低头应下。
“是。”
命令一条条传出去,夜巡司终于从乱麻里扯出一点头绪。
可这只是拖。
不是解。
陆砚站在廊下,看着远处城中升起的黑雾。
阴气从地下倒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钻进街巷、井口、门缝。
再这么下去,不用鬼潮攻城,靖安自己就会先乱。
他开口道:“名虫往阴路口去了。”
几个掌事同时看向他。
陆砚继续道:“它在司主印里喂了那边十年,现在半截身子逃回去。若不追,三日阴潮必至。”
其中一个掌事沉声道:“三日阴潮是阴祠会威胁靖安的话,你如何确定是真的?”
“因为那虫子就是证据。”
陆砚看着他。
“司主令这些年送出去的人,不是白死。它们的官名、怨气、死气,最后都流向阴路口。那地方早就被喂起来了。”
柳禾立刻接话:“阴事簿能证。十年任务流向和阵眼阴气回路都对得上,名虫不是临时作祟,它一直在给阴路口蓄潮。”
那掌事脸色一沉,却没再反驳。
另一人盯着陆砚,眼神不善。
“就算要追,也不该让他去。”
赵铁抬头:“你什么意思?”
那人指着陆砚。
“他无心,藏百鬼,阴神井之后又被阴路盯上。刚才司主印判他‘无心乱命,百鬼成灾’,难道全是假的?”
赵铁脸一黑。
那人又道:“阴潮未必不是被他引来的。让他去阴路口,是追虫,还是给阴路送容器?”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不少夜巡人都看向陆砚。
目光里有犹豫,有警惕,也有害怕。
陆砚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说得不是全没道理。
他身上的东西太多了。
百鬼堂,心名,无心,阴神种。
阴祠会叫他神胎,阴路也认得他。
若说他不是麻烦,连他自己都不信。
赵铁却一步跨到他前面。
鬼臂还没完全收回去,黑筋暴起,狰狞得很。
他用这条鬼臂护在陆砚身前,看着那几个掌事。
“刚才在藏印室,老子的名差点被虫子吃了。”
他抬起下巴。
“谁救的?”
没人说话。
赵铁指了指陆砚。
“他救的。”
“被司主令控制的那些兄弟,谁断的名线?谁把虫子逼出来的?谁让你们现在还有机会站这儿说废话?”
他嗤笑一声。
“你们怕他是祸,那虫子不怕。虫子跑了,你们谁能追?靠嘴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