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汉中大营的号角声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五千新兵在校场上列队完毕。晨曦初露,照在他们黝黑的脸庞上。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有关中逃难的流民,有南中山林中的蛮族勇士,有巴蜀本地的农家子弟,甚至还有从曹魏境内逃归的汉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无当军新兵。
刘封站在点将台上,身后是猎猎飘扬的军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旁边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翅大鹏。这是无当军的军徽,寓意“鹏程万里,无人能挡”。
“弟兄们!”刘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农民、猎户、工匠,你们是无当军的战士!”
五千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刘封缓步走在点将台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在想,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打赢了有赏钱,打输了跑路便是。”
队伍中有人低头,有人抿嘴,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我告诉你们,这条路,走不通!”刘封的声音骤然拔高,“无当军的军规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斩!不战而退者,斩!弃袍泽于不顾者,斩!”
三个“斩”字如三记惊雷,震得新兵们心头狂跳。
“但你们也要记住——”刘封话锋一转,“只要你们奋勇杀敌,无当军绝不会亏待你们。军饷按时发放,从不拖欠;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女由军中抚养;立功者赏银升迁,绝不埋没!”
他挥了挥手,亲卫抬上几个沉重的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串的五铢钱。
“这是本月军饷,今天就会发到每个人手中!”
新兵们眼睛都直了。他们当兵多年,从未见过第一天就发饷的将军。以往的规矩,军饷至少压三个月,能拖就拖,能扣就扣。
刘封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中暗笑。他太明白底层士卒的疾苦了——前世的他虽然没有当过兵,但读过太多关于军队腐败的历史。他要打造的无当军,必须从上到下风清气正,绝不能有克扣军饷的恶习。
“参军马谡,点名发饷。”
马谡领命,带着十几名文吏开始按名册发放军饷。每个新兵领到钱时都难以置信,翻来覆去地数,生怕是做梦。
一名蛮族士卒领到钱后,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刘封磕了三个响头。
“将军,俺叫阿木,从南中来的!”那士卒抬起头,眼眶泛红,“俺爹当年给汉军当向导,战死在泸水边,连个名分都没有。俺娘说,当兵的都是炮灰。可将军你不一样,你是真把我们当人看!”
刘封快步走下高台,亲手扶起阿木:“你父亲为国捐躯,是大汉的英雄。从今天起,你就是无当军的人,你的父亲,就是无当军的先烈!”
他转向所有新兵,声音铿锵:“无当军的规矩,每一个战死的弟兄,名字都会刻在忠烈碑上,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
校场上响起一片抽泣声。
这些底层士卒,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被珍视。
关银屏站在点将台一侧,看着丈夫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她见过太多将领对士卒颐指气使,动辄打骂,克扣粮饷。刘封的做法,在整个天下都是独一份。
“发饷完毕,开始训练!”刘封回到高台,一声令下。
五千新兵分成五队,每队一千人,由无当军老兵担任教官。训练内容与寻常军队截然不同——不是先练队列,而是先跑山路。
汉中多山,大营依山而建,背后便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新兵们每人背着一捆柴,沿着崎岖山路向上奔跑。这是刘封独创的体能训练法,既能锻炼腿力,又能熟悉山地地形。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数十人掉队。
刘封骑马赶到,对着掉队的士卒喝道:“无当军要在山地作战,跑不动山路,怎么打仗?今天跑不动,明天继续跑,直到跑动为止!”
他翻身下马,将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卒扶起:“不要急,调整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那士卒受宠若惊,咬牙跟上。
马谡在一旁看得暗暗佩服。他读过不少兵书,从古至今,能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将领,无不是百战名将。吴起为士卒吸痈,士卒为之效死;刘封亲自带队跑山,士卒岂能不拼尽全力?
午时,体能训练结束。
吃过简单的干粮后,下午的训练更加严苛——器械操练。
弩手练习上弦瞄准,刀盾手练习劈砍格挡,长矛手练习刺击配合。每一项动作都要求重复数百次,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刘封穿梭在各队之间,不时纠正动作。
“王铁柱,你的弩机上弦快了不少,但瞄准还差点。”他来到一名魁梧士卒面前,“来,我教你一个诀窍。瞄准时,不要只盯着准星,要盯着目标。让准星、望山、目标三点成一线,呼吸平稳,扣动扳机时不要猛扣,要均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