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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有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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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旧新妇(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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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小截早已发暗的朱砂痕,像是曾被谁按着,写过、抹过,又在很多年后重新从木纹里浮出来。

春桃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又猛地咬住唇。

周嬷嬷连忙扑过去,手忙脚乱把红绸重新按紧。

可已经晚了。

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那不是祖宗牌位。”沈惊禾轻声道。

没有人接她。

可满堂人的神色已经把答案写得不能更明白。

那不是祖宗牌位。

那就是前头那个女人留下来的东西。

她站过这里,她被写进过这里,她没走完,所以今夜这场礼,才要有人来补。

“旧新妇。”沈惊禾脑子里忽然浮出这三个字。

不是谁说给她听的。

是这一路所有东西到了这里,自己在她心里长出来的名字。

旧礼里没走完的新妇。

不属于今夜,却一直压在今夜底下,等着有人替她把这场礼续完的新妇。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沈惊禾自己都觉得背后一寒。

而比她更快反应过来的,是裴行止。

他一直坐在那儿,像这满堂规矩里最安静也最无关的一环。可就在她心里把“旧新妇”三个字拼出来的同时,他压在膝上的手指猛地一紧,像是终于被什么扎了一下。

那反应很轻。

可她还是捕捉到了。

裴行止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对“旧新妇”这件事,比满堂任何一个人都更不想她碰得太透。

“今夜礼乱成这样,二姑娘怕是吓糊涂了。”林老夫人终于冷下声,像是再不想给她继续往下想的机会,“周妈妈,扶她去边上——”

“别站正中。”

一道声音忽然低低落下来。

不高,不重,甚至像从牙关里磨出来的。

却一下把满堂人的动作都钉住了。

是裴行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口。

不是像先前那样只漏半句,不是若有若无地给一句提醒,而是清清楚楚、当着满堂人的面,给了她一句话——

别站正中。

沈惊禾心口猛地一跳。

这句话太短,却比前头所有碎掉的线索都更实。

因为它直接把先前她猜到的东西钉死了。

正中不是吉位。

是锁位。

她若真站进去,被认的就不只是名字,不只是新妇身份,而是那个前头没走完礼的人。

林老夫人脸色骤然变了:“行止!”

裴行止却没再说第二句。

他重新垂下眼,像方才那一句根本不是他说的,整个人又回到了那个静得过分的新郎位上。

可满堂人都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他开口了。

他也在告诉她,这礼最该躲的不是门,不是镜,不是烛。

而是正中。

沈惊禾站在那里,后背一寸寸发凉,心里却终于真正稳了。

到这一刻,她总算确认了自己现在最该防的东西——

不是某一条规矩。

是被认成那个前头没走完礼的旧新妇。

而这场礼,也根本不是今夜开始的。

她是被送来续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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