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兄，你脸色不对。”

“没事。”

顾长生淡淡地应了一声。

白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侧脸，他的脸色比平日白了不止一分，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唇色仍然发暗。

江宴想伸手拦他，刚抬起胳膊，就被一只手从旁边按住了肩膀。

无相轻轻摇了摇头。

江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无相一眼，那双眼里很少有这般凝重。

江宴把手放下来，什么都没再说。

四人穿过第三十六环的废墟。

沿途尽是倒塌的石柱和碎裂的石板，地面上的爪痕越来越稀疏，巡兽的痕迹几乎消失。

空气里的气息却在变化。

和之前的灰白死寂截然不同。

一股温润的气运从深处涌出来，越往前走越浓郁。

冷洛泱走在最后，眼睛还肿着，她擦干眼泪后没再提冷洛尘，只是沉默地跟着。

拐过最后一面断墙。

前方豁然开朗。

“这……”

江宴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前方地势骤然下沉。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废墟尽头。

深坑直径足有百丈，坑壁光滑如镜，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

坑底涌动着乳白色的光芒，光芒如液体般缓慢流转，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天地气运从坑底升腾而起，站在坑边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

江宴呆住：“这就是圣脉？”

无相闭上眼感受了下气运，片刻后睁开，声音里带了点颤：“如此浓郁的天地气运……难怪四朝拼死争夺。一条圣脉，足以支撑一个圣朝运转百年。”

冷洛泱目光复杂落在那片乳白色光芒上。

十年前在紫霄皇城藏经阁里看过圣脉记载的竹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圣脉者，天地精华凝于地心，千百年方成一条，得之可兴一朝。”

她修炼十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乳白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云雾，又像是流动的星河，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顾长生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白发被气流吹得微微飘动。

“圣脉的事，你们先商量。”

话音刚落。

江宴、无相、冷洛泱三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三人对视了一眼。

江宴第一个开口：“顾兄，商量什么？这还用商量？”

顾长生皱眉：“什么意思？”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臂：“我直说了，没有你我连第十环都过不去，排名第二我已经很满意了，再多的我也吃不下去。”

“贫僧附议。”

无相也走过来，语气平稳，“贫僧修佛讲缘法，这三条圣脉与顾施主有缘。再者，身外之物不过浮云。况且顾施主为我等拼命至此，贫僧若还贪求，那修的是什么佛？”

冷洛泱也点头：“我也不要。”

顾长生沉默了一息。

他看向江宴，又看向无相，最后看向冷洛泱。

“你们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江宴直接打断他，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嬉笑，“顾兄，大乾现在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三条圣脉能让大乾撑过这次危机，我们拿了，只是自己变强，你拿了，能救一整个国家。”

冷洛泱补充：“而且紫霄不会放过我，我需要你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