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毒蛊全被定在竹椅扶手上,虫足还在挣扎,却爬不动半寸。
江宴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前在第三十六环,毒蛊连镇龙符的阵纹都敢啃。到了裴观澜手里,连扑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二品武尊和三品之间的差距,远比他原本想的更大。
竹舍只剩风声穿过竹林。
江宴蹲在竹椅旁,向上天祈祷。
“顾兄,你可得撑住。”
“圣脉还没送回大乾,你要是在这儿倒下,小爷可没本事替你扛四朝。”
他还想再讲两句,被清虚瞪了回去。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裴观澜收回手。
墨金毒气也缩回顾长生体内。那几只毒蛊失去压制,迅速钻入袖中,不敢再露头。
清虚抢先开口:“宗主,他怎么样?”
裴观澜没有回答她。
她看向冷洛泱:“你跟他一起经历了第三十六环?”
冷洛泱站直了些。
“是。”
“他在里面用了什么功法?”
冷洛泱回忆了片刻,挑重点说了一遍。
从冷洛尘催动镇龙符全力燃烧寿元、柳青崖祭出破虚扇禁术,到顾长生强行突破万毒经第八重、白发骤生、以暗红长河异象对抗禁器联手。
她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燃寿元的代价。”裴观澜重新看向竹椅上的顾长生,“经脉暗裂,毒核反噬,但根基还在。”
她转身走回石桌旁。
竹舍里一片死寂。
冷洛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宗主,就没有法子了吗?”
裴观澜收回目光。
“有。”
竹舍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清虚急得在旁边搓手:“宗主您倒是说啊!”
裴观澜没有急着说下去。
她端起石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
“万毒经的反噬不是普通伤势。毒核裂开再重塑,经脉里残留的暗伤需要用极为特殊的手法化解。”裴观澜缓缓开口,“整个玄都山,没人治得了。”
清虚急了:“那怎么办?咱们道隐宗有没有药能压住?”
“道隐宗没有修毒功的传承。”裴观澜摇头,“我能用真气吊住他的命脉,延缓反噬,但治不了根。”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桌上。
“万毒经的功法路数我看过古籍记载。公输逾白当年突破第八重时,也出过同样的问题。”
冷洛泱脸色变了:“那公输逾白后来怎么解决的?”
“很简单。”
裴观澜神色平静,道:“自废修为。”
竹舍死寂。
四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公输逾白的结局,就是顾长生可能的结局。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冷洛泱又问了一遍。
裴观澜垂眸,端起凉茶又抿了一口。
“有。”
江宴的心跟着这两个字提到嗓子眼。
“宗主,您能不能一次讲完?”
“那谁能治?”
裴观澜的目光落回竹椅上,落在顾长生那头白发上。
“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