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看出,眼前小辈才是心腹大患,不仅身法诡异,这手暗器功夫也极为了得,绝不能让此子走脱。
话音未落,顾弈秋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如同移形换位般,以毫厘之差接连躲过数片角度刁钻的碎瓦,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直扑数丈外的陈越。
炼髓境高手的爆发力与对身体的精微操控,展露无遗。
陈越见顾弈秋摆脱暗器纠缠,悍然扑来,心知不能再以暗器迟滞。他立刻停手,脚下纵云千叠步全力施展。
“唰!唰!唰!”
月光下,陈越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一化二,二化四……竟在刹那间幻化出五六道真假难辨的虚影,朝着前后左右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真实的气流扰动与淡淡的气息,正是纵云千叠步的幻身迷踪,专为惑敌创造时机。
顾弈秋疾扑的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那数道分散的虚影,炼髓境强大的感知力让他迅速锁定了其中一道气息身影。
“哼,雕虫小技!”
顾弈秋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毫不犹豫地朝着陈越真身追去,速度竟比刚才更快一分。
而后方的郭荀此刻才刚刚摆脱碎瓦的纠缠,正要追赶,却骇然发现,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前方的顾弈秋与陈越,已然将他拉开了超过十丈的距离。
郭荀眼中不禁露出惊骇之色,他能感知到,那小子的气息分明还在煅骨境范畴,可这身法速度,怎么会快到如此地步?
竟能与身为炼髓境,且以身法见长的顾老几乎并驾齐驱?
而顾弈秋心中,此刻同样掀起了波澜。
刚才这小辈那手精妙凌厉的暗器,已让他收起轻视,知道程子谦二人死得不冤。
但这身法……未免太快了!
他顾弈秋这些年能闯下一些名头,甚至当年能从一位炼脏境高手的追杀下侥幸逃生,依仗的便是这身出神入化的轻功身法。
在炼髓境中,他自信身法一道绝对翘楚,可今夜,追击一个煅骨境的小辈,竟让他有种全力施为,却依旧难以迅速拉近距离的憋闷感!
这小县城里,何时冒出了这样一个怪胎!
两人一前一后,在连绵的屋脊上如风驰电掣,月光下拉出两道模糊的残影。
夜风在耳边呼啸,陈越这次没有丝毫保留,将纵云千叠步催动到了极致,充分利用复杂的地形干扰身后的追兵。
但顾弈秋如附骨之疽,凭借更高境界的修为与丰富经验,总能死死咬住,距离在极其缓慢地拉近。
两人身形如电,在连绵的屋脊上急速飞掠,瓦片在脚下“咔嚓”碎裂,簌簌滚落。
下方民居内,早被这惊人的动静惊醒的百姓,只敢缩在被窝中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探头张望,更无人敢出声喝问。
在这世道里,夜晚的屋顶追逐,往往意味着江湖仇杀索命,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转眼间,高耸的幽林县城墙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