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你看,前面就是罗布泊的马兰基地,跟我当年见过的样子保持的差不多。除了路面的基础设施更全面了。”
柳絮穿越回来后,决定去新疆走一趟。她想亲眼看看几十年后的罗布泊,这片土地在六七十年前,曾有一群可敬的人不畏艰难困苦,硬是在这里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才让新华夏挺直了脊梁。
车子沿着平整的柏油路驶进马兰基地旧址,两旁的杨树已经长得又高又密,树干上刷着齐腰高的石灰水,路面干净又整齐。那时候路边停的是老解放卡车和拖拉机,现在换成了旅游大巴和私家越野车。
她站在马兰基地旧址的入口处,望着被岁月打磨得斑驳的红砖房和锈迹斑斑的标语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番画面,灰扑扑的帆布帐篷在风沙里猎猎作响,洗得发白的军装打着补丁,一群嘴唇干裂、手指冻得红肿的人围在长条木桌前,就着煤油灯昏暗的烛光,用算盘珠子一个数一个数地拨出了共和国的未来。
明明时间不算太久,再遇见,却已隔了六十多年。此刻站在这里,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真好,你能见到先辈们。”周姐也感慨起来,“我爷爷当年就是跑这条线的运输兵,往基地送过物资。他说那时候路全是沙土,车子走一趟,人能从鼻孔里抠出二两沙子来。那些搞科研的人比他更苦,没日没夜地干,吃的还不如他这个开车的司机。”
柳絮转头看向周姐,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你爷爷是运输兵?”
“是啊。”周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又掺杂着些许遗憾,“我爷爷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就是运输兵,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战争胜利以后,他就被分配到运输连了。他说那几年他跑得最多的就是这条线,从甘肃那边往罗布泊运粮食、运零件、运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那时候的路哪像现在这样平平整整的柏油路,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子一过卷起来的沙尘能遮住半边天。他开的那辆老解放,开起来都快散架了,发动机突突突地响,方向盘死沉死沉的,跑一趟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戈壁滩:“我爷爷还告诉我说,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拉了一车棉衣往基地赶,结果半路上车子抛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和副驾驶两个人蹲在车底下修了三个多小时,冻得手脚都没知觉了,愣是把车修好了继续开。等他把棉衣送到的时候,基地里好几个人差点冻伤了,”
“你爷爷也是英雄。”柳絮认真地说,“所以周姐你才这么优秀。”
“哎呀,还是你会夸人。”周敏被她这句话说得眉开眼笑,伸手挽住柳絮的胳膊晃了晃,之前那股子沉静被冲淡了几分,爽利劲儿又回来了。
柳絮身后还跟着两位穿便装的兵哥哥。以她的身份和重要性,但凡在国内出行,国家都会安排安保人员保护。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却始终警觉地扫着四周,不动声色地把柳絮和周敏护在中间。一行四人过了安检,走进军博园大门,迎面便是一排退役的功勋装备,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肃穆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