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型!龟甲!”听到这口号,我连忙一把就抓住了比昂盔甲后背上的那个拉环。一瞬间,我们第五百人方阵就形成了一个整体,然后一下子就封住了围墙边的缺口。原本稀疏的两个百人方阵又被我们这些后来者给强顶了上去。
“稳住!第三军团!”大队长的声音在嘈杂的叫喊声中传来。
“不死的蜥蜴!”我们都扯着喉咙大喊着,这一次的叫喊好不容易打消了一点恐惧的念头,稍微冲淡了点刚才那长枪屠戮的血腥场景。
此时,我们就像一堵人肉垒起的围墙一样,完全封住了倒塌的缺口处。我就像巨浪中的一朵浪花一样,随着整个百人方阵艰难地向前推去。
“骑兵!再一轮标枪!”
“标枪!”
“标枪!”
“标枪!”大队长的命令从前面一个接一个传递下来。对于我们剑盾士兵来说,第二根标枪就是我们最后的远程,除非是到了关键时刻,否则这根标枪一扔出,我们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左手的盾牌和右手的短剑了。
“该死的塞琉古人,给哥滚回去啊!”阿格斯大声地嘶吼着,然后和我一起将第二根短标枪扔向前方,虽然此刻我只能看到前方一个个在闪动的罗马头盔。
突然,一阵巨力从前方传来,我们就像是被滚石击中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后小退半步。
“那是,什么?!”我是第一次听到比昂的声音里有了一点儿恐惧。
一匹乌黑的巨马,高高地抬起了前蹄,而它的背上,则是一个握着长枪的塞琉古骑士。他那尖顶的头盔之下,是一个银色的铁质面具。
黑马的前蹄重重地踏在那一个个罗马的头盔之上,
这一刻,这个黑色的骑兵就好像是冥间的使者,他的长枪洞穿了比昂附近的一个脑袋,那溅起的血液和脑袋里的浆水都快要飞到我脸上,空气中顿时传来一阵腥臭。
“嗡”一根飞箭从背后刺来,掠过了我们的头顶,然后没入了那匹黑马的脖颈,紧接着,我就看到队伍最前端的几个士兵高高举起了阳光下亮闪的短剑刺了上去。黑色的战马挣扎了几下,尖锐地嘶叫着轰然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几乎是本能地跟随着队伍做出一切反应。但是,很明显的,我身前的那些罗马头盔一个个地落下。我透过身前的比昂竟然可以看到营地外的情况。原来在不知觉中,我已经成了这段空隙处最先头的部队。
那么,前面的人都死了么?
我可以感到脚下的行动变得迟缓,因为地上已经都是尸体,几百具尸体几乎就像一道矮墙一样,将我们和营地外的进攻者们分割开来。那一杆杆折断的长枪,还有横七竖八的盾牌和短剑,已经经历过数次战斗的我,认为这是最接近地狱的一次。
“他们又来了!”比昂的声音从我身前传来。我抬头看到,又是一个塞琉古的长枪方阵小跑着冲过来。而他们平举着的长枪,密集得有些恐怖。
“别松开我,乔治亚斯!”比昂又喊道,“战神保佑!为了马尔斯!!”
此刻我的眼里只有那一个个亮闪闪的枪头,还有士官长曾经说过的话――面对长枪,尽力用你的盾将枪头隔开,然后尝试用短剑削断枪杆。但是如果没能成功的话,就用你的胸膛来迎接枪头吧。你被洞穿的身体能够最大限度地削弱这个枪兵的活动,就能够为身后的伙伴提供机会来削断枪杆。
耳朵里传来前方那轰隆隆的脚步声,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晴朗的天空中甚至连一丝白云都没有。多么好的天气!
我不知道能否在那些枪头下活下来,但是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此刻却突然浮上我的心头,
“哪怕是死亡,我都要微笑着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