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的灌木丛间,露出了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这双眼睛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把头埋低,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视线则在那荆棘状的灌木丛叶间跳跃,透过那些斑驳的缝隙,提防着这个危险的世界。
就在离灌木不远的小水洼边,一头豺狼慢悠悠地转了过来,豺狼将头埋在水坑里肆意地啜饮着,然后抬起头,甩了甩脑袋。突然,豺狼似乎闻到了什么,它将头转向了一边,从未合拢的嘴间流着口水,利齿参差,那犀利的眼光在周遭的环境色里一一扫视。
欺软怕硬的野兽本性,总是能轻易地闻出畏惧的气味。
也许是吓傻了吧,又也许是完全不知道面前的这只野兽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危害吧,那双明亮的眼睛只是惊恐地看着那逐渐一步步靠近的豺狼,本想放声大叫却发现这一刻连喉咙都不受控制地发不出声音。
距离太近了,灌木丛里都似乎能够闻见豺狼吐出的浓重腥气,豺狼的眼睛里,都似乎能够看见灌木丛中自己的眼睛。
“嗡。”
就在这危急的一刻,天空中传来一声鸣响,紧接着是许多声鸣响。
一根黑色的箭矢从远处射来,钉在了豺狼附近的地面上。紧接着又是数根箭矢落下。最近的一根,甚至擦破了豺狼的背脊,没入了松软的草地里。
豺狼的天性告知了它可能的危险,于是连忙夹紧了尾巴,向着水洼的另一头疯狂地逃命蹿去。(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待到豺狼跑到没影了,一支手却突然出现在了灌木丛里的那双眼睛前。
“你还好吧?”
说话的声音很细,是那种带有希腊腔调的图的塔尼语。头上缠着白色的头巾下,只露出了一双明媚而又神秘的墨绿色眸子。而那高高耸起的饱满胸部,和那紧致纤细的腰肢都在暗示着,这是一名女子,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位美人。
灌木丛后悉悉索索了半天,这才露出了一个小脑袋。这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脏泥的小女孩。她睁大着眼睛,犹豫了半天,这才用纯正的图的塔尼语问道,“你是我们的人吗?”
“以伟大的图的塔尼国王,阿尔干卓尼欧斯的名义发誓,”女子解开了系面的头巾,露出了精致得如同雕塑的面庞,“我虽然不是图的塔尼人,却一定是你们善意的朋友。”
“水!”女子向身后叫道,接着几个背着弓箭的同伴就走了过来,递过来一个水袋。
小女孩大口地饮上两口清水,又眼巴巴地抬起了头。
“你能救下我的父亲么,他中了毒,母亲也快饿昏了……”
“哦?你的父母亲?你们都是从科尔多瓦逃出来的么?”女子的神色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你们是来追杀我们的吗?”小女孩似乎被吓坏了,这些日子的死里逃生深深地刺激了她,现在只要一提到科尔多瓦的名字,她就会想到那些漫天的炮火,还有敌人在战马上追击的桀桀笑声。(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别担心,孩子,就像我说的,我是图的塔尼人的朋友。再说,现在那些新罗马人,正在科尔多瓦和新迦太基人交战,谁胜谁负还说不清呢。”女子细软的声音,就像一道清泉,一点点的清甜打消了小女孩的戒备。
“带我们去见你的父母吧,我们还有点儿余粮,能够分给你们一点。”女子笑意盈盈,她那鼻尖的一颗细小的鼻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棵大树的影子里,一个男人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挣扎。他的妻子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却不愿意放开自己丈夫的手。男子似乎在逃亡的过程中受到了很重的创伤,皮质的盔甲散在腰间,一道深深的伤疤已经流脓结痂。这都不是致命伤,致命伤是脚踝边的一处细小伤口,这是在仓皇逃命中,被有毒的藤曼刺中的痕迹。也许在受伤的早期,一名有经验的土著巫师就能轻易治愈,可是现在,哪怕是罗马或者希腊闻名遐迩的医生也只能摇摇头表示哀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