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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断仙门后,我把白月光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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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时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看透世事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用一种疏离而客套的语气,编造了一个关于修炼走火入魔、被仇家追杀的、漏洞百出的谎言。然后,他便以疗伤为名,冷漠地接受她的照顾,同时用神识暗中探查这个小院,评估她的价值,计算着如何利用她,或者……何时该毫不犹豫地将她清除,以免后患。

无情道,斩仙台,玄冥宫主。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和威胁,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哪怕是对这个无意中救了他的、似乎并无恶意的少女,他也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和绝对的冷漠。

可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真诚笑容的脸庞,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双依旧残留着惊悸、狂喜、悔恨和茫然的复杂眼神的影子……

前世那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回应,如同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能再用那样的态度对她。绝不。

可是,该怎么说?说他是从三千年后的血海尸山中爬回来的孤魂野鬼?说他是为了救她才逆转时空的重生者?说他前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可能萌发的情愫,最终却眼睁睁看着她为他而死,悔恨至今?

这些话,说出来,她会信吗?只会把她吓跑,或者当成疯子吧。

一时间,千头万绪,万语千言,都堵在胸口,化作一片窒息般的酸涩和颤抖。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除却冰冷、威严、杀伐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无尽悔恨和祈求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光芒。

邱美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嘀咕道:“你……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呀……我脸上又没开花。要是感觉好多了,就再歇会儿,我去给你熬粥,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得吃点暖胃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不!不能让她走!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胡其溪脑海中炸响!如果她走了,如果这不再是梦,如果这真的是上天赐予他的、重来的机会……他不能再像前世那样,用冷漠将她推开!不能再让她独自面对那些因他而起的腥风血雨!不能再让她……死在他面前!

几乎是本能地,他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尚且完好的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邱美婷正要收回去的、那只纤细而温暖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绝望的力道!

邱美婷猝不及防,被他抓得一惊,低呼一声:“哎呀!”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虽然冰凉,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抓得极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根本无法轻易挣脱。而且,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抓住她的手,正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这颤抖,不是因为虚弱,更像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哀求?

邱美婷愣住了。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胡其溪。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那不再是前世那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漠然,也不是刚刚醒来时的迷茫和虚弱。那里面,翻涌着的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太过复杂也太过沉重的痛苦,还有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这是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神智都不清了吗?还是……被什么可怕的事情吓到了?

“你……你先松手,弄疼我了。”邱美婷试着放缓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惊慌。

胡其溪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那只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僵硬,而她的手腕上,已经被他抓出了几道淡淡的红痕。

前世,他曾用这只手,握过染血的仙剑,斩断过无数强敌的头颅,也曾在失控的瞬间,推开了她……

悔恨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将他淹没。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力道之大,甚至带得自己原本就虚弱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对……不起……”他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敢再看她,猛地转过头,将脸埋进那带着阳光和皂角气味的旧棉褥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地耸动着。那是一种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带着三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属于“胡其溪”这个个体的、而非“玄冥宫主”的脆弱和痛苦。

邱美婷彻底懵了。

眼前这个男人,前后判若两人。醒来时的虚弱,询问时的关切,到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带着绝望力道的抓取,再到现在的……近乎崩溃的颤抖和道歉。

这绝不是简单的受伤或者虚弱。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极其可怕的事情!那股她之前感觉到的、霸道异常的寒气,难道不仅仅是内伤,还带有某种……心魔或者记忆的侵蚀?

医者仁心。看着他这副模样,邱美婷心中那点被弄疼的小小委屈,瞬间就被更强烈的担忧和同情所取代。她重新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因为颤抖而微微起伏的、单薄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疼。”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好像……很害怕?别怕,这里是青竹苑,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好吗?”

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温暖而轻柔的手掌,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安慰,胡其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松的支点。那汹涌的情绪,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带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棉褥中抬起头。脸上,已然没有了前世的冰冷面具,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带着未散泪光(那是生理性的、因情绪激动而逼出的湿润)的脆弱和疲惫。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秀美眉头,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那个狼狈不堪、毫无遮掩的自己。

前世,她也曾这样看着他,在他假装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极淡的疲惫时。而他,回报给她的,只有更深的冷漠和疏离。

这一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灼痛。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别离开我”……但最终,在邱美婷愈发担忧和不解的注视下,他只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颤抖的唇间,挤出了一句破碎不堪、却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的话语。

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却又无比坚定的祈求:

“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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