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旖香其实一眼就看中了这么漂亮大方的好儿媳，喜不自禁：“这姑娘真是好摸样好身段，又是我家乡人，要多好有多好。你叫春秋？名字也起得好。”
飘絮暗暗得意，不问就知道妈对她满意极了。以后不愁没好日子过，有了这个挡箭牌就可以一手遮天。拉拉扯扯说了半天家常话，真是当做准儿媳了。
夏春秋心里也在窃喜，能有这样的家这样慈祥的婆婆这样帅气的未来老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两厢情愿的事还不好办，又不愁花几个小钱。她绯红着脸喜滋滋的：“伯母娘家也是吴县人？真是太巧啦。”话语尽是娇柔。
柳旖香一听这话反倒黯然失色想起幼年与父母失散夫子庙街头的惨景，至今依稀犹在眼前萦绕，沉吟半晌：“是啊，是五棵柳的，山南边。都几十年没去了，连大模样都忘啦，只记得村后有五棵老柳树，小时候没事就往那下面跑。”
夏春秋愈加兴奋：“正是啊，我也爱往那下面去玩，夏天柳荫厚重溪水清凉算是个避暑胜地呢。原来竟然和伯母说到一块儿去了。”
飘絮惊疑地说：“没想到天下有这么巧的事，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呢。神啦！年前我差点就到了那里，没想到被一场大雪堵住……功亏一篑。”
“下次去就容易啦，伯母有空的话也一起去看看。”夏春秋一向很会察言观色。
柳旖香看看这个儿媳妇越看越好，真是天上掉下的一块馅饼，偏偏又是娘家人，眉眼长得标致就是有些面善，忽然一惊：“春秋，你的瞳仁也是琥珀色的？真巧！”转脸看向儿子，“记得你舅舅的瞳仁也是黑琥珀色的，可神气啦。我那时也不过四五岁总爱拿他的眼睛取笑，至今记得清楚的就是这些了。脸你舅舅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好像叫……狗剩子。”
夏春秋茫然不知：“没听过这么个名字。大概怕是不好养活，我们那里娇贵的男孩才叫这名字的。”
柳旖香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六七岁的光景细细瘦瘦豆芽似的，又是病兮兮的，面黄肌瘦少气无力，就是自己的亲哥哥呀。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都在虚无飘渺间。
最后一线光芒也悄悄收起，天完全沉寂下来。夏春秋忽地站起：“伯母，我该回去了。”
柳旖香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左右不舍：“我也不挽留你了。飘絮，带春秋出去吃顿饭，找家好点的餐馆，夫子庙里有的是。春秋，下次常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