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韦抬头看时,见是住在隔墙,在市委当秘书的潘文定,忙换了一副笑脸,喘着气说道:“这小畜牲,我们全家总有一天要被他害死,乘早打死了,倒也干净。”
文定对傅家这小子倒也是印象深刻,虽然玩劣,却也是很讲义气的人,还常来文定这里蹭吃的,自是比较熟悉,只是平时这小子经常挨揍,倒也不以为意,忙问道:“启雷闯了什么祸,惹得老伯如此生气?”
傅子韦道:“这小畜牲,去惹那个周扒皮,那个人你是惹得起的,无事也要找事的人,别人避之未恐不及,这畜牲还上门去算计他,这下可好,早上找上门来了,把我一通臭骂,还砸了我摊子,抢走我东西,我傅子韦这一辈子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傅子韦口中的周扒皮,文定隐约听说过,据说在这一带很有些势力,问道:“就是他外甥是红旗派的那个?”
傅子韦道:“不是他是谁,这人是有仇必报的,这可怎么是好。”
文定见傅老伯满脸忧虑,便笑道:“傅老伯,启雷虽然顽皮,但为人却是不坏的。周扒皮这种人,得势只在一时,再说,以他平时行事,这样还算客气,说明这种人也是欺软怕硬的,有大家帮着你,老伯不必过于担心。”
傅老伯苦笑道:“但愿如此。”转而见文定又是背包行李,问道:“潘科长又要下乡去!?”
文定笑道:“春耕到了,市里派工作组,象我这样光棍汉,自是跑不了。”说话间,傅老伯已帮文定捡起了行李,文定劝了一会,这才告辞。
傅启雷被父亲打了几巴掌,心里懊恼,愤愤的骂道:“这个老流氓,不就是有个外甥是造反派的头子,就欺侮我同学孤女寡母。这次便宜了他,没让他悼到粪坑里,真是可惜,下次非让他吃大便不可,我看他还敢不敢来告状。”这样一边想,一边骂,垂头丧气的来到学校。
刚到学校门口,便听见有人叫,抬头一看,见是一清秀的女孩站在那里,低着头,象有无限哀愁。启雷见了,心中的不快便一扫而光。
那女孩见了启雷,便轻轻的道:“听说你们昨天去找周扒皮了,那个人很坏的,你们要不要紧”。
启雷笑道:“不要紧,不用担心,不管他多厉害,碰到我,保证让他吃大便”。说着,便把昨天如何捉弄周扒皮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说的那女孩掩嘴轻笑。
二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学校,启雷这才觉得早上光顾着逃跑,肚子未有着落,此时饿得咕咕直叫。想起史老师是父亲的好朋友,常来家玩,去找他混一顿也未尝不可。这样想着,便叫那女孩去教室,自己来到史老师宿舍,史老师听了一边说启雷淘气,一边抓了一把地瓜干塞进启雷的衣袋。启雷见有了吃的,挨几句批评自是浑不在意。
回来时,启雷路过一间教室,见有几名学生模样的人正按着一人的脖子,仔细一看见是教地理的贾老师。有一人站在后面,指手划脚的讲话,启雷见了分外眼红,原来此人正是那周扒皮的外甥,本来也是学校的学生。不知此时来干什么,这贾老师缘何得罪了此人。
只听这人道:“这个老家伙,崇洋眉外,恶毒攻击社会主义。当年初,教我们的时候,说什么外国的都是站着的,中国的都是躺着的;说什么万里长城是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南京长江大桥又象是躺着的什么铁塔,思想简直是反动透顶,这么反动的人,居然欺侮我妹妹,罚我妹妹站岗放哨,简直就是反攻倒算,你们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能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