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朦朦胧胧的看到那男子就这样趴在角落,看不出是否有什么大碍,当然,更看不出是否没什么大碍。她越发觉得良心不安,耳根一阵发滚。
“哎?对不起啦。”踢了踢刚才被压得有点麻木的双腿,正要走过去看一看什么情况。她突然想起,现在不是应该按铃求救吗?
连忙向着电梯门方向望过去,一般时候,求助按钮都在门口的位置,而且也具备夜光功能。
果然,一颗透着淡淡荧光的按钮就在那,移步过去,正要按下去——
“小姐,请问您还好么?”
一把彬彬有礼的男音从不知哪里的扩音器传了进来。
“不好。”她回答得干脆而且直接。废话,有哪一个被困电梯的人会感觉良好的。
“……”对方似乎已是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她的回答会是如此的直接,不留余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那人已经畏罪潜逃,而握着拳磨牙霍霍,心里幻想着出去之后如何料理大厦当班保安经理的可能的时候,那把男音又在扬起——
“我们已派出技师进行紧急的抢修,请您耐心等候,对此造成您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
我不要你们的歉意,我要你们放我出去!傅雨翎瞪着那依旧透着淡淡荧光的按钮,一时之间,不知道一改作何反应。发脾气么?她不做没意义的事,而且这样的处境也
不是任何人故意造成,何必为难他们呢。不发脾气么?那她又好像憋着一肚气,不放不快。
唉!她无奈的转过身,瞟了黑影一眼,又再叹了一口气。还是照看一下那笨蛋吧。
不甚甘愿的踱回他身边,眼睛已算是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在她看来,他身上那套三件式的西装隐约令她觉得十分的面善。
蹲下来,左手垫在他身下,右手用力将他翻了过来。
呼——好重!
黑暗之下,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不过大概可以看出他应该长得还不错,至少打扮相当得有品味。因为那套西装摸上去质感十分不错,价钱应该更不错。
她一直认为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会懂得追求人生,虽然她家大人老说这是她败家挥霍的借口。
“哎,告诉你喔,不要吐,不然就不管你,由得你在这自生自灭。”她一边恫吓,一边摸索着把他的头枕在她大腿上。实在不大习惯与异性过于亲近,忍着将那人推下地的冲动,努力告诉自己她这是在日行一善,但耳根还是禁不住一阵发烫。
他身上除了酒味还是酒味,难闻得令她想要一脚踹开他,但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这样做。或者就像雪舞说的,她是一个刀子口豆腐心的人。
脚开始有点麻木,手指一不耐烦地开始打着拍子。
这电梯到底是那里故障?不会一直修到天亮吧。她有点心寒的往最坏处想。
就在雨翎大腿快要完全麻掉之前,终于,电梯一阵撼动,电梯霎的一下恢复光亮。早已习惯黑暗的她此时反而十分的不适应,一时之间,眼前一片白茫茫。
电梯似乎继续往下降,她也逐渐找到焦距,眼前慢慢的变得清晰。一抬头,正好看到电梯液晶屏上,数字已跳动至一层。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
门外已是热闹的中央大堂,人来人往。天,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些人不用睡的么?
顾不得门外人群的暧昧目光,腿麻得快断掉的她只想尽快推开这累赘,她一边挣扎着要站起来,一边用手摇着那个状似醉死的家伙,眼睛也不直觉的往下瞟。
“喂!到了,快——”
快……快……快……
话语到了唇边,却完全无法说出口。就像是突然有一股气哽在咽上,仿佛连呼吸也停顿了。
完全无法思考,就连她是怎么扶着他站起来;怎么样的一起离开电梯,离开大厦;而如今又为什么会呆坐在这无人的街边公园里,她全无印象。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意志完全与身体脱离。她到底在干什么?
低下头,看着依旧枕睡在她膝上的他——是他。
易骜桀,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