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我们才来到 映 秀镇,那里的通信和道路早已中断,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死亡孤岛。
沉痛的灾区到处弥漫着哭声,和几乎令人窒息的腐臭。空投进来的解放军不停地用担架向外运送遇难者尸骸,但是随着救灾战线的一天天拉长,和当地与日俱增的气温,废墟里发出来的剌鼻气息愈来愈重,蚊蝇亦愈来愈多。作为抢救者,我们只能在废墟中奔波,经常被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薰得头疼,不小心还会踩到腐烂的尸体。我的胆子一向被人称为是绿豆胆儿,但是此刻我不但没有一点怕意,而且心里都是撕心裂肺的痛。一边看着那些同胞尸体,一边看着程志与女友的欢喜与亲热。回头再看看队友,他们的腿上脚上早被杂乱的废墟磕碰得伤痕累累,身上被蚊虫叮咬得成片红包。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景都不忍让我再看下去,我的心脏像是被人下了诅咒一样,变成了木偶。
而且接连不断的余震,给我们的搜救工作带来极大的阻碍。有一次,我们在搜救一座还没有完全倒塌的住宅楼时,曾经发生过2次余震。搜救通道不时有砖瓦滚落,没有倒塌的断壁残 顶 更是摇摇欲坠。当我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一丝微弱的呼救声。但是大片的砖瓦滚落,和突然掉坠下来的断壁残顶,除了程志护着他女友逃了出去,我们全被砸趴下了。有几个队友已经昏迷过去,剩下的几个人也被砸伤了,而且伤势都比较严重。或许是上帝眷顾我,所以只有我受了一点轻微的砖瓦擦伤。一个人在失去一些东西的时候,往往会有异想不到的收获,或许这只是上帝对我的一点点补偿而已。
我站起来就向那个微弱的呼救声奔去,砸倒了就站起来,站起来又砸倒了,继续站起来。几个回合后,终于再也站不起来了。于是我就爬着继续向那个声音赶去,身后不断传来队友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要进去虾不要进去虾。那一刻那一丝微弱的求救声也消失了,越是最紧急的时候,人的直觉往往越是准确。我凭借直觉,爬到一堆显得最乱而又稍凸的残瓦残砖前就开始疯狂地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