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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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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隔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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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瞪着白色的天花板,努力回忆着宋承宪的样子,怎么用力都想不起来。门吱扭一声开了,宋承宪的妈妈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她的眼睛依然凹陷,她的眼珠依然都是红丝,只是脸上有了一点浅浅的微笑。她坐在我床头的椅子上,亲切慈祥地对我说:好好照顾身体,别动了胎气。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嗯”了一声点点头。她满足地看着我,又抚摸抚摸我的头发,我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我想起来宋承宪说,叫我给他生一个足球队这句话,我才意识到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斗大的泪,一颗一颗,滴在雪白的被子上,湿了一片。是过度伤心?还是意外惊喜?天晓得。

宋承宪妈妈把我送到家门口,我本不想让她进去。但是毕竟这是她的房子(只是,现在的署名是我而已),她有权利进去。因此我并没有阻拦,而是一同走了进去。冯燕正在做饭,余得水正在洗菜。自从这一连串事情之后,他们俩就接收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做得不亦乐乎,虽然难以下咽。

一走进去,宋承宪的妈妈就开始指手画脚。充分发挥着原先的那种上海女人气质,那种久违的强势感显露无遗。我们三个人好像一丝不挂,**裸地站在她面前。她说这房子过段时间就给我装修,叫余得水冯燕他们尽快搬出去。我们三个人六只耳朵三张嘴,就只是站在原地发愣,却说不出任何言语。等我们回过神儿反应过来,她已经走了。

她走后,我就跑到窗户外面,发疯似地在草地上乱摸乱抓,手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割得血崩。还好,我还知道什么叫做疼。便站起来摘了一把树叶,又在地上抓一把草,把手指头裹成粽子止住了血。但这并没有止住疼,我才发现原来那不是肉疼,是心。我几乎爬遍了大半个草地,摸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那只被我甩出去的宋承宪精心给我挑选的结婚戒指,还有那条他花尽心思送给我的生日项链。

我戴上项链,戴上戒指,就去了宋承宪的墓地。起初我是徒步,失魂落魄,万念俱灰,一直拼命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跌跌撞撞地到处去问。可是,每个人都在重复着一句话,要么神经病,要么疯子。慢慢的,我开始跑,只跑到距离刻着宋承宪这三个字的地方还有十米远,我就瘫软在了地上。手里的贝壳一颗刺到了手,一颗按到了脸。于是,嘴上脸上身上都是血红的泥巴水,才发现原来下雨了,真的下雨了。等爬到宋承宪躺着的地方时,我已经再没有任何力气能咽一口口水。我觉得很疲,很累,很乏。那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向心袭来。我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靠着墓碑,抚摸着宋承宪这三个字,便昏了过去。

我睁开眼的时候,雨水已经停了,而且天上还肆意地点缀着几颗小星星。我觉得被雨水洗涤过的星星真的很亮,天也特 别寒,是一种刺骨的寒。往年,上海的秋天,并没有那么冷,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比北极的冰天雪地还要锥骨。我也终于有了感觉,盯着墓碑上的字,我的胸口便被轻易地撕裂开来,眼泪正式洪水猛兽般开始决堤。第一次与宋承宪相遇时,我是对着护城河哭,为小志为学业。如今,我却抱着冰冷的墓碑哭,只为宋承宪。他终于讨回了我积欠他的,这两个多月的泪水。一种锥心刺骨的心痛,似乎让我看到了,那些刻在已经躺在地下两个多月的骨头上的字,让我忘了呼吸,又再次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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