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伯伯——”廖锦如带着忧伤的神情望着这个慈祥的老人,又看看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族长夫人,他们刚刚再次见面,却要面对这样的生死诀别。
所有的人都知道,要想保护天山,就只能进入天山之心,而拥有进入天山之心能力的人就只有历代的族长。此时,就只有老族长一人。
进入天山之心还得施法术与天网中同样施法术的莫否相抗,一股热量,一股冷量,激烈的争斗,不知老族长的体力能否赢的了年轻气盛,又夜以继日一门心思练功的莫否?毕竟老族长为了凝练丹药已经耗费了好多年。
如果有意外,那就是诀别。
“啊!”突然,廖锦如说不下去了,小腹开始阵痛。
身后的苒绝连忙扶住她。
“是不是要生了?”廖夫人马上站了起来,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还没足月呢。”廖锦如无力的摆摆手。记得生迎皓时也没这么痛啊,那点痛还没自己受到刀剑的伤害疼呢。可是现在怎么这么痛?孩子不会有事吧?
“突然有了墨族的事,你来回的奔波,即使有灵力护体,也怕动了胎气。”族长夫人起身走到廖锦如的身边。
“云娘,你跟你娘照看锦如,我们先出去。”老族长当即下令,所有的男人走出了帐篷。
“迎皓,跟你爹先出去。”廖夫人道。
“好吧,姥姥。”迎皓拉着苒绝也走了出去。
“夫人,锦如的情况?”苒绝担忧的问。
“据我的经验看,确实是要早产了,若是能顺利生下,都会平安的。”族长夫人道。
***
“哇——”婴儿的啼哭声从帐篷内传出。
苒绝率先一步奔了进去,看到面含微笑的廖锦如与小小的婴孩,触动着唇角,弯弯的翘起。
“绝,你笑了。”廖锦如轻声道,这次的笑容没有那么的僵硬,自然而然。
“迎皓有妹妹了,真是儿女双全了。”廖夫人开心的道。
“只是现在——”廖锦如收回笑容,皱起了眉头,与墨族决战在即,怎能照顾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这个孩子刚出生,不可以让她遭受这场灾难。”族长夫人看着婴儿,她已经止住了哭声。
“绝,我们送她走吧。”廖锦如起身拉着苒绝的手,面带忧伤,她舍不得,可是没有办法,此时真的给不了她安稳的环境,而且与墨族的交战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能把她送哪儿?”苒绝问,当初迎皓出生,他没有守在身边,此时女儿还未足月就出生了,自己同样无法照顾她。
“不知道,”廖锦如摇摇头,“总之是先去别的地方避一避吧。”
“锦如,你确定要把孩子送走吗?”老族长走了进来,凝重的问。
廖锦如点点头,“她真的不适合现在出生,既然出生了还是先避开吧,希望她能原谅我这个做娘的狠心,我也是为她好,我照顾不了她,就让她去一个平安的地方找人照顾她吧。”
“那好,我们去石宫。”老族长道,时间紧迫,不能再有拖延,安置好这个孩子,他就得去天山之心了。
廖锦如将孩子包好,抱起,由苒绝搀着,走出帐篷,朝石宫走去。
石宫里有一座水晶棺,人躺在里面,由族长施功,可以将棺中的人送到另外的世界。这是天山族至高的功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否则有可能会破坏某一世发展的进程。而且也不会有人轻易的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去一个未知的陌生的环境里生活。
无奈的廖锦如替她的女儿做了决定。
“绝,给她取个名字吧。”廖锦如看着躺在水晶棺中的女儿,挥动着小手,似乎再朝她笑。
“忆锦,叫忆锦吧。”苒绝道。
“好,忆锦。”廖锦如抚摸着忆锦的小脸,忍着泪,笑着。
“老族长,”一位长老突然走来,看了眼棺中的婴儿,道,“石盘所指,新的圣女应该出现在石宫的东方,也正是这个孩子出生的方位,我们是不是应该试试看她是否为新的圣女?”
新的圣女没有选出前,每一个方位里出生的女孩都要经受圣女的测验,这是规矩。
当时年幼的廖锦如就是被这么轻轻的一测,成为了圣女。
廖锦如自然知道测试的方法,就是看这个孩子是不是能够抓着自己的东西,一定时间内不肯放去,其实就是一个无意识的行为,却被族人看做是圣女的本能。
廖锦如不愿自己的孩子被套上圣女的枷锁。
“锦如,试试吧。”老族长知道廖锦如的抗拒,“如果她真的是圣女,那么凭着烙上的圣女之印就可以顺利的将她召唤回来,否则若想在茫茫的人海中,而且是跨越了时空去寻找,太难了。”
“娘,试试吧。”迎皓哀求道,“这样就很容易让妹妹回来了,至于要不要做圣女是之后的事,你不是也不算是真正的圣女了吗?”
“好吧。”廖锦如抵挡不了召回女儿的诱惑,点头答应了。
廖锦如将自己的一块锦帕放到了忆锦的手中,小忆锦张嘴笑着,用不太灵敏的手握着,来回的挥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块锦帕被忆锦攥着,丝毫没有放开的样子,好像很喜欢这第一件触碰到的玩物。
“圣女,她就是新的圣女。”长老兴奋的道。
廖锦如眸光暗淡,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老族长替忆锦打上了圣女之印,关闭了水晶棺。
所有的人安静的立在一边,老族长默默的念着咒语,施着功法。
一眨眼,棺中的孩子不见了,只留下那块刚刚被她把玩过的锦帕。廖锦如多么希望这块锦帕也能跟着她一起离开,可是没有。忆锦就像她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间一样,又赤条条的离去。
泪夺眶而出,廖锦如紧咬着自己的唇,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十五年后的几天,由当任族长的召唤,她就可以重新返回到水晶棺中。”老族长道,“你们别忘了迎接圣女的归来。”
“嗯,”廖锦如点点头,她一定会守在棺前,等着女儿的回来。
“我要去天山之心了。”老族长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要做好最艰难的准备。”
“族长伯伯,”廖锦源回来了,走到了老族长跟前,“让我去吧。”
“喂,你去干什么啊?送死吗?”廖锦源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墨琴,不管自己已经到了什么地方,没有任何顾忌,“我让你回天山,可不是让你送死的,要死的话还不如我直接杀了你。”
“闭嘴!”廖锦源瞅了眼墨琴,目光犀利。
“喂,廖锦源,你也太过分了,你可是我放出大邱山的,要是我哥哥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天山族的人不是都心肠软吗?”墨琴不依不挠的道。
“你是墨族的人?你哥哥是谁?”一旁的长老朝墨琴逼近,墨族的人实在太狂妄了,竟然独身一人在天山族的圣地叫嚣。
“我是墨琴,我哥哥就是让你们惧怕的莫否了,还有一个莫非,也是本领极高的。”墨琴对自己的处境丝毫没有惧意。
“墨琴,你想活命,最好闭嘴。”廖锦源厉声道。
“怎么?来到你的地盘就得听你的啊?你是天山族的族长,又不是我的。”墨琴撇撇嘴,翻了廖锦源一记白眼。
廖锦源大手一挥,就见墨琴似乎被关在一个罩里,张着嘴说着什么,没人听得见。
廖锦源不再理会墨琴,转而对老族长道,“让我去天山之心吧,您难得跟伯母团聚,还有云娘,一家三口,该有个和睦的晚年。”
“锦源,做为族长,你应该知道此时不是话感情的时候。”老族长严肃的道,“你还年轻,天山族需要你这样年轻的血脉带着走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让它发挥一把余热吧。”
“族长伯伯!”廖锦源还想争。
“住嘴。”老族长神情严厉起来,“有我在,你就得听我的,你是代族长,不得反抗我这个正任的族长。”
“啊——”石宫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众人急忙出宫,只见一帮墨族的人守在宫外,恶气腾腾。几名天山族的人,惨死在宫前。
“娘!”云娘看着其中一具尸体,悲痛的大叫,扑了过去,她娘给她爹准备了进入天山之心后需要的物品,还没交到她爹的手中,竟然被墨族的人杀死!
“你们太过分了!”刚失去孩子的廖锦如化悲伤为戾气,挥手朝那些墨族的人打去。
“你马上率人迎战,冲破墨否的天网,我要进天山之心了。”老族长掩去妻亡的悲痛,捡起掉在地上的,由他的妻子为他准备的最后的东西,朝远处掠去。
一枚丹药从他的身上跌落,那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他用了多年的心血才练成,却只让妻子活了几天,就又面对死亡,而且是彻底的死了。哪怕存有一丝极微弱的呼吸,凭着仅存的这颗药,也是能够再救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