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这瞬息的迟滞,铁狗的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胸骨凹陷,副统领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领头人一死,剩下的五人更是军心大乱。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峡谷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六名刀马队精锐,全数毙命,无一生还。
硝烟散去,峡谷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武禁司的人收刀而立,个个气息微喘,却人人眼神发亮。零伤亡。真的做到了零伤亡全歼。
这要是放在半个月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叶家刀马队的威名,在北境压了他们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他们一口吃掉了整支小队,还没折损一个人。
铁狗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秀才身边,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秀才,行啊!你说打哪就打哪,比我自己瞎打痛快多了!”
秀才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向高坡上的那道身影,眼里满是敬服。
不止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缓步走来的张道玄。
从最开始的不服、抵触,到现在的由衷敬佩,半个月的训练加这一场胜仗,彻底把这群心高气傲的刺头打服了。这个人,确实有资格带领他们。
“打扫战场,武器、令牌都收起来,尸体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张道玄扫了一眼战场,语气平静。
“东边那队很快就会收到风声,我们撤。”
“是!”
众人齐声应下,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夕阳透过峡谷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映着刀上的血光,也映着眼底的锋芒。
这一战,是特训的终点,也是他们真正蜕变的起点。
消息传回回山县城的时候,叶风雨正在书房看地图。
听完属下的禀报,他手里的炭笔“啪”的一声,直接捏成了齑粉。
“你说什么?一队人,六个,全死了?”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桌上的地图被劲风掀得哗哗作响。“是……是的统领。”
属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二队的人赶到的时候,现场都清理干净了,只留下一点打斗痕迹,人都没了。
副统领也……也阵亡了。”
“废物!一群废物!”
叶风雨怒极反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六个精锐,居然被人一口吃掉,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出来!武禁司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本以为武禁司的人躲在山里,不过是苟延残喘,没想到居然敢主动出手,还全歼了他一队人马。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传令下去,二队立刻回撤,别再冒进。”
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再调两队人进山,我就不信,挖不出他们!”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他却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能乱。
武禁司藏在暗处,又占了地形优势,冒进只会继续折损人手。
可这笔账,他记下了。
张道玄,何嫣然,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同一时间,上林院后院。
何嫣然听完暗卫的禀报,指尖捻着那根金色羽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发间的金羽微微发亮,映着她眼底的喜色。
“零伤亡,全歼一队刀马队……”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果然没看错人。”
站在一旁的侍女忍不住笑道。
“小姐,这下您可以放心了。有张先生在,叶家也没那么可怕。”
“别急。”
何嫣然摇了摇头,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却更亮了。
“这才只是开始。叶风雨吃了亏,肯定会增派人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话虽这么说,可她悬了半个月的心,终究是落了大半。
张道玄交出的第一份答卷,比她预想的还要出色。
数百里外,北寒城,叶家祖宅。
叶青山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面无表情。
灯火摇曳,映着他苍老却锐利的眉眼,看不出喜怒。
站在下方的叶凌川,看完密报后,脸色沉了下来。
“父亲,一队刀马队全军覆没,武禁司的人居然藏在山里搞特训,分明是早有预谋!”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儿子请求即刻起程,赶往回山县。我倒要看看,那个张道玄到底有多大本事,能翻了天不成!”
叶青山缓缓放下密报,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
“急什么。”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武禁司,一个野道士,就乱了你的分寸?”
“可是父亲……”
“你要去,可以。”
叶青山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不是现在。三天后,带青翼卫一起走。另外,去请玄清供奉同行。”
叶凌川瞳孔一缩。青翼卫是叶家最精锐的贴身卫队,个个都是四品起步;玄清供奉更是五品宗师级的高手,常年闭关,不问俗事。
父亲居然连玄清供奉都请动了?他心里一震,随即涌上狂喜。
有这股力量在,别说一个张道玄,就算是武禁司全员加上何嫣然,也不在话下。
“是!儿子遵命!”叶凌川躬身领命,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三天后,他会亲自去回山县,把所有的麻烦,统统抹除。
书房里的灯火晃了晃,映着叶青山深不见底的眼神。
太白山的动静,比他预想的要大。
玄衣道人的传承,武禁司的异动,还有那个突然崛起的张道玄……这趟水,越来越浑了。
不过没关系。
等凌川带着人到了,所有的变数,都会被一一碾碎。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