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我需要先承认一个错误

上午十点,维也纳大学附属医院召开术后复盘会。

会议厅的主屏幕上,显示着患者术后四十八小时的动态数据。

来自德国、法国、瑞士、奥地利、英国和意大利的二十多位顶级专家陆续入场。

有人带来了术前影像。

有人准备了手术录像。

还有人将门静脉流量和肝内灌注曲线打印成了厚厚一叠资料。

陆晨坐在长桌一侧,没有准备发言稿。

他只带了一支笔和那份手术记录。

会议开始后,主持人没有立即播放录像。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弗兰茨教授。

“请您先发言。”

弗兰茨沉默了几秒,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打开投影,也没有先介绍患者情况。

“我需要先承认一个错误。”

会议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在手术开始之前,我反对陆医生接管这台手术。”

弗兰茨看向陆晨,语气没有任何回避。

“我的反对并不是基于患者当时的完整风险,而是基于我熟悉的旧框架。”

屏幕上切出术前影像。

门静脉吻合口完全毁损,肝内微循环广泛阻塞,胰腺残端缺血坏死,肠系膜上动脉分支存在隐匿性损伤。

这些画面在会议室里已经播放过很多次。

可是今天,所有人看待它们的角度已经完全不同。

“按照传统经验,这四种情况同时出现,意味着手术应当转入损伤控制。”

弗兰茨说道。

“我们会尽量维持生命,但不会再尝试恢复完整器官功能。”

他停顿了一下。

“陆医生没有接受这个结论。”

第一段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陆晨在深部粘连区域寻找肠系膜上动脉分支。

他没有盲目扩大切口,而是不断调整牵引方向。

每次器械推进前,都会先停下来观察组织的回弹。

“第一项突破,是对隐匿性动脉损伤的处理。”

弗兰茨指向屏幕。

“常规方法要求扩大暴露范围,可扩大暴露会撕裂周围纤维化组织,造成二次出血。”

他切换到陆晨修补动脉的画面。

“陆医生选择利用组织移动的最小安全间隙,先固定血流,再进行局部修补。”

“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速度,而是对暴露范围的重新定义。”

第二段录像显示胰腺吻合过程。

坏死组织边缘并不规则,周围还有明显炎性反应。

换作传统处理,很多外科医生会选择扩大切除范围。

然而陆晨保留了胰管开口,只清除无法存活的组织。

“第二项突破,是没有把胰腺残端当作必须牺牲的区域。”

弗兰茨说道。

“他判断真正需要清除的是坏死组织,而不是整个功能区域。”

“这避免了更大的内分泌和消化功能损失。”

第三段录像切入门静脉重建。

那段画面在会议厅内反复播放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弗兰茨将每一个细节都放大解释。

“第三项突破,是复合移植物的使用。”

“它不是简单拼接两段血管,而是在患者原有回流条件几乎消失的情况下,重新建立一个低压过渡通道。”

“这条通道的价值,不在于立刻恢复全部流量,而在于给肝脏争取重新接受血流的时间。”

有人低声讨论起来。

弗兰茨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静。

第四段录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