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苏楠偏头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疑问。
顾承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总不能说“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二十米八枪放倒三个人,全部命中非致命部位,前后不超过三秒”吧?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叫英雄事迹,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叫精神病院出逃人员现身说法。
“就是……制服了。”顾承安措辞含糊,“具体过程不重要,反正人抓住了,你安全了,细节你回头问你同事就行。”
苏楠盯颇为不解的盯着他。
她是干刑侦的,审过的嫌疑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叫回避性陈述,什么叫选择性模糊,她门儿清。
顾承安这个回答,信息量约等于零。
但她没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她现在脑子还有点发蒙,乙醚的后劲让她的思维像隔了一层纱,抓不住重点。而且顾承安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隐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像是……不好意思说。
苏楠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等回头精神头好了再查。
顾承安见她没继续追问,顺势岔开话题:“对了,你们何局长来过了,还有你们刑警队的郑队长,你们组里有四个人也来了,把他们急得哟。”
他朝床头柜方向努了努嘴:“花和水果都在那边,你可以吃点。”
苏楠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旁边是一个果篮。
“局长亲自来的?”她有些意外。
“嗯,还给我塞了张名片,说有事直接找他。”顾承安随意说道。
苏楠沉默,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评论。
顾承安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住院押金本来是我垫的,后来你们局里的人给退回来了,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我今晚的支出为零,你不用谢我。”
苏楠白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以前没发现这么能贫。
但她还是笑了一下,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认真:“顾承安,谢谢你。”
顾承安看向她,一脸很郑重。
“不客气。”顾承安回答得同样认真。
他站起身:“你醒了我就放心了,门口有你们局里的人值守,你好好休息下,我先走了。”
苏楠下意识开口:“你要去哪?”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愣了一下——这问法,怎么听着像是不想让人走似的。
顾承安没注意到她的微妙表情变化,或者注意到了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天都黑透了,回去睡觉啊,明天还得搬砖呢。”
苏楠“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承安走到门口,跟外面值守的两位同志点了个头打过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现在脑子里有一百个问号,但最大的那个是——顾承安到底是怎么“制服”三个人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两个人从背后箍住她的时候,顾承安在她身后至少十五到二十米的距离。
那个距离,那个时间差,一个普通人能来得及做什么?
算了,回头再说。
她闭上眼睛,决定先让自己恢复一下。
——
顾承安出了医院,打了辆车回到之前吃饭的地儿。
他的车还停在饭店门口呢。
警戒线已经撤了,他还特地瞅了一眼,地上有一大块水渍,但血迹已经没了。
顾承安开上车,回到锦绣花园。
洗漱完毕,当然没有睡觉,而是坐到沙发上。
他取出一支铅笔和两张A4纸,在茶几上铺平,闭上眼回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