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吃完三明治，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电视里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博卡奇卡的航拍画面，评论员的措辞已经从“事故”悄然过渡到了“事件”。

进步很大，美国媒体的求真精神在收视率面前，偶尔也能闪几下光。

顾承安离开餐厅，走进两条街外的一间公共卫生间。出来时，他的脸已经变回了迈克·沃伦。

从系统空间取出迈克的手机，开机。

信号恢复才才一会儿功夫，屏幕上就弹出十几条未读信息和九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FBI内部系统和鲍勃助理局长的专线。

内容从“迈克，立刻汇报你的位置”逐渐升级为“你再不回电话，我会签发逮捕令”。

语气变化的弧线很有美感，从领导关心下属，一路演变成领导准备干掉下属。

顾承安没有回复信息，直接拨出鲍勃的专线。

“迈克！”鲍勃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他妈的在哪？你知道现在整个FBI都在找你吗？HRT全灭了，押送的目标失踪了，你袭击了一名美军士兵后逃跑，你最好给我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解释！”

“局长，我被人做局了。”

“什么意思？”

“从斯克内克塔迪市开始，一切都是个局。马修·科尔失踪、SWAT小队失踪、我的HRT被引诱交火、车队遭遇伏击、最后的炸弹，全是冲着我来的。有人要让我死在路上，或者活着背上所有罪名。”

“迈克，你现在是头号嫌疑人。”鲍勃的语气冷了下来，“一整个战术小队加上外勤探员全部炸死了，只有你还活着。你自己说，这像什么？”

“像我被陷害。”

“所有人都这么说。”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证据。”

顾承安继续说道：“我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盘。袭击我车队的人，和炸掉博卡奇卡弹药库的人，是同一伙。我手里有一段录像，能证明这一切。”

“什么录像？”

“局长，这条线路不安全，FBI内部有对方的人。我逃出来以后一直在躲，因为我不知道该信谁。但我想了很久，您是批准这次行动的人，如果我出事，您也得担责任。所以，您没有理由害我。”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符合官僚逻辑。鲍勃确实不希望迈克死，至少不希望他在还没交出一份漂亮报告之前死。

“你想怎么办？”

“我想亲自把东西交给您，只交给您一个人。”

“把文件发到加密邮箱不行吗？”

“不行，我不信任任何电子传输渠道。”

鲍勃思考了一会儿，问：“你在迈阿密？”

“对。”

“好，我给你一个地址。”

“您定地方，我没问题。”顾承安很配合。

这句话让鲍勃又放松了一些，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地点由自己选，人手由自己安排。一个走投无路的下属主动送上门，这不是投降，还能是什么？

鲍勃报了一个地址。

顾承安记下来，挂断电话。

四十多分钟后。

迈阿密西北区，一条不起眼的商业街。

顾承安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里，透过货架之间的缝隙，打量那栋三层建筑。外观是一家已经停业的房地产中介公司，百叶窗紧闭，门口贴着“出租”标签。

但停车场里停着三辆SUV。

典型的FBI秘密据点，外面装死，里面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