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金田则保持着他“小长老”的清闲,除了必要的宗门事务,大多时间在静室打坐。他不再过多干涉杨爱治的具体行为,只是偶尔,在她因“意外”受伤,或是修炼遇到瓶颈时,会以“巡查外门”为由,不经意地路过,留下一两句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提点。
一次,她在清扫山门石阶时,被一位内门师兄的坐骑灵兽撞倒,扭伤了脚踝。邱金田“恰好”经过,淡淡瞥了一眼:“根基不稳,易受外力所乘。下盘之固,胜于蛮力。”
杨爱治当时只是低声应是,但当晚,邱金田“无意”遗落在她必经之路上的玉简里,就多了一段关于稳固下盘、暗合道源圣体特性的桩功图解。
又一次,宗门发放下月例的劣质辟谷丹,她分到的是明显掺了沙土的一包。她默默收起,没有争辩。第二天,邱金田在讲道时,却“顺便”提及:“丹药虽劣,亦有其性。善察者,于微末处可见乾坤。”
当天夜里,杨爱治尝试以特殊法门炼化那包劣质丹药,竟发现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草木精华,能被她那特殊的灵根以某种奇妙的方式汲取,效率远超正常服用。
这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紫霄宗上下,无人注意到这位边缘小长老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之间,正进行着怎样一场关乎未来的隐秘交流。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三月。
这一日,紫霄宗年度外门小比的日子终于来临。这不仅是外门弟子展露头角的机会,更是内门选拔的重要参考。擂台设在宗门外的演武场上,观者云集,不仅有外门弟子,也有不少内门弟子和几位执事长老在场,气氛热烈中带着几分功利与浮躁。
杨爱治的名字,自然也在参赛之列,并且被分到了最不被看好的“死亡之组”。她的对手,是外门小有名气的赵虎,炼气四层巅峰,以力大著称。
“嘿,杨师妹,别上来了,省得受皮肉之苦,把你那点可怜的家当都吐出来?”赵虎站在擂台上,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俯视着正一步步走上台的杨爱治。他早已得了某些“关照”,要在擂台上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偶尔还会得到那位怪异邱长老“关注”的丫头。
台下响起几声哄笑,多是些平时与杨爱治一样备受欺凌的弟子,此刻找到了发泄口。也有零星目光,带着同情或好奇,看向那个依旧低着头、身影单薄的灰衣少女。
杨爱治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擂台中央,按照规矩,向主持比试的一位外门执事拱了拱手,然后转向赵虎,摆出了一个最标准的、却显得无比脆弱的起手式。
“开始!”
执事话音刚落,赵虎便狞笑一声,脚踩猛虎拳法,周身灵力鼓荡,竟直接冲撞过来,拳风呼啸,带着明显的杀意,根本不像普通切磋,倒像是想将人打死在擂台上!
眼看那沉重的拳头就要砸到杨爱治面门,台下已有女弟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低着头的杨爱治,却动了。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滞,但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赵虎那势在必得的一拳,竟擦着她的衣襟打了个空!
赵虎一击落空,重心微偏。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杨爱治那一直显得笨拙的右手,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灵蛇,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恰好封死了所有退路的轨迹,轻轻搭上了赵虎的手腕脉门。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招式精妙,只是那么轻轻一搭。
“嗯?”赵虎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力量顺着脉门蔓延而上,竟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体内奔腾的灵力都为之一滞!他心中大骇,想要抽身急退,却已来不及。
杨爱治脚下步伐微错,依旧是那套最基础的入门拳法“伏魔拳”中的一个变式,身形顺势一转,肩背轻轻一靠。
赵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传来,整个人竟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全场哗然!
死一般的寂静,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即是爆炸般的喧哗!
“这……怎么可能?!”
“杨爱治赢了?用伏魔拳?把炼气四层巅峰的赵虎摔出去了?”
“我没看错吧?她刚才那一下是什么身法?怎么软绵绵的,却那么巧?”
“难道她一直隐藏实力?”
台上的执事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胜者,杨爱治!”
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质疑、惊讶和不解。但无论众人如何议论,这一战的结果,已无可争议。
杨爱治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惊艳的一击并非出自她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额角见汗,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平凡、那么不起眼。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搭一靠,她引动的,并非自身的灵力,而是借用了邱金田三月来反复强调、融入她本能的那一丝“道源”牵引之法,于毫厘之间,引动对方之力,还施彼身。